青墨突然停下,回頭看了看茗薇,問“你早些時候說查到了,查到了什麼?”
遠處月光的銀輝鋪滿整個天空,影影綽綽如流星漫天。
茗薇的聲音在這月色下質感分明,“大小姐果然與外邊的男子有染,今日我與百裡都見到了,巧的是,百裡竟也認識那男子……”
一句未說完,被青墨驚訝的打斷“什麼?百裡也知道這事?”
茗薇朝前走一步,“本不想讓他知道,可是事發突然,百裡莫名的就參合了進來。”
事到如此,這已不是最要緊之事,青墨不想深究,“後來呢?”
“那男子叫樊正欽,老爺也認識,樊家是安府的主顧,有生意上的往來,隻是……如今的樊老爺僅僅隻是樊正欽的義父,他的親生父親是罪臣,早已處死,為了保全這個孩子,便讓他改了戶籍落入樊家,老爺正是因為知道他的身份,才不願讓大小姐與他有再多的糾纏,以至於到了今日這樣的地步。”
原來是這樣,青墨心底泛起一番漣漪,輕歎一口氣,竟對青璉生出些許的憐憫來。
茗薇的腳步卻未停,朝青墨更靠近了些,目光中似乎染上一層銀色,“這還不是重點……百裡還了解到,原來,大太太與樊家也有往來。”
這話冰冷的毫無溫度,青墨一愣,隱隱覺得事情不對。
果然,茗薇接著道“兩月前,樊老爺突染時疫,臥床大半月未好轉,沒想到,這半月的時日內,大太太竟然每隔兩日便上樊家,又是熬湯又是幫忙請大夫,忙出忙進,把那當作自己事一般上心,有不少人目睹她出入樊家,北集上早已議論紛紛,隻不是忌憚著咱們安府的勢力,無人敢傳開罷了。”
她的話並未下定論,仍舊留著一個缺口。
從這個缺口內看去,能看到的,便是整個水月洞天。
青墨頓時心如明鏡,原原來不止青璉與樊正欽有染,就連榮華,竟也背著安粼光,在外與人廝混!
這母女倆真是心靈相通,不僅作風一致,連看上的人竟也是同一家!
青墨心口轟的一聲,手心一熱,隨即又冰冷下去。
和預料中的情緒不一樣,青墨並未覺得欣喜,反到是深深的擔憂。
即便查到青璉與榮華的不堪,那又如何?
當真要在安粼光麵前揭發他們,然後讓整個安府鬨得人仰馬翻嗎?
她頓時沒了主意。
“這……對咱們是有利的消息嗎?”青墨淡淡一句,語氣中僅是迷茫。
與之一對比,茗薇的聲音顯得如此清透,“若是小姐準備行動,那便是有利的消息。”
一語驚醒夢中人,青墨猛地一身冷汗,衣服被浸濕,風一吹來,有些涼。
若是行動,這便是最有利的消息。
何時開始行動,成了當下最關鍵的問題。
青墨心裡有了主意。
長夜漫漫,月色下的漠城慘白一片,毫無生機。
在這一片末日天空的籠罩下,戚子風揚也心亂如麻。
我曾以為自己眼中從來放不下他人,我曾以為自己早已萬箭穿心百煉成鋼殺儘天下人也可一笑而過,眉頭不皺眼不眨,我曾以為,這壯麗江山宏偉天下終有一日會被踩在自己腳下。
我也曾以為,我不怕任何人,不懼陰謀不懼詭計,也不在乎眼前是否有人攔路。
可今日,我終於知曉,那些種種,都僅僅是我以為。
在青墨麵前,戚子風揚的所有聰明才智都仿佛被鎖入一扇丟了鑰匙的門,無計可施。
他將眼前一杯茶一飲而儘,顧不上那是不是剛燒開的滾燙的水,喝進嘴裡也毫無知覺。
高邑從後頭走來,問道“戚公子,你打算如何,我可以做什麼?”
戚子風揚搖搖頭,淡淡道“青墨太聰明,若是再想彆的謊言去圓這一個謊,那她不日便會識破,這件事,讓我來想辦法。”
除了實話實說,沒有彆的辦法能解決眼下複雜的情形。
高邑也疑惑,“咱們所做之事全都嚴謹毫無漏洞,青墨小姐為何可以猜到你的身份?難道……她身邊有彆的高人在助力?”
戚子風揚一笑,笑中帶著些許無奈,“從來沒有不透風的牆,烏雲再密,也總有光能透進來。”
這話讓高邑心中也一沉,為自己感到悲涼。
不等他的傷感情緒蔓延開,戚子風揚再度開口“你去幫我辦一件事,聯係縛靈,讓她儘可能破壞安府內的關係,最好……讓其家破人亡。”
安府四兄妹早已各懷私心,本就搖搖欲墜的關係,若是再被縛靈攪合,不知將會如何翻天覆地。
高邑來不及思考如此多,他隻覺得,戚子風揚一步步往前,也將他與縛靈推到懸崖邊上,麵臨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