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墨由衷的讚賞,“你畫的真好,”話音剛落,又愣愣的問了一句,“可這畫的是什麼鳥?”
“青墨!”百裡大叫一聲,哭笑不得,直跺腳,“這不是鳥,這是雄鷹,你看它的翅膀,以朱紅色點綴,更顯壯麗,這分明是一隻張翅高飛的雄鷹,哪裡是什麼鳥兒!”
他認真的模樣倒真是有些急了。
青墨笑,“是是是,是雄鷹,展翅的雄鷹。”
比青墨聲音更大的,是一旁茗薇的笑聲,她實在沒忍住,儘管及時捂住嘴,這笑聲還是飄到了百裡耳中。
百裡更是又好氣又好笑,“茗薇姐,你怎麼也跟著阿墨一起嘲笑我呢!你們真討厭!”
他這幅彆扭的模樣,將這院子裡的氣氛浸染的歡快無比,比那陽光還要明朗。
見大家臉上都掛著笑,百裡故意佯裝傲慢,道“阿墨你將我的雄鷹比做了鳥兒,我傷心了,你得補償我才行。”
青墨被他那炙熱的目光看得有一絲不好意思,隻得囫圇答應著,試圖避開他的眼神,“是是是,你說便是。”
一陣溫熱傳來,百裡抓起青墨的手,將一直畫筆交到她手中,道“我畫了一大早上,這畫是有了,唯獨缺了一幅題詞,你也知道我向來學問不好,若是提的差了,倒成了笑柄,不如就讓阿墨你幫我吧。”
題詞?
青墨還在猶豫著,那畫筆卻以不容回絕的姿態捏在了手中,沉甸甸的極具分量。
她哪裡會題詞呀,肚子裡哪點墨水早已經被這滄桑的世界給消磨乾淨了,這個時候更是腦子一片空白,彆說寫鷹了,連‘春眠不覺曉’的下一句都想不起來。
無奈的高壓下總是能激發起人的無限潛能,青墨定定神,搜遍整個腦袋,突然靈光乍現。
“寄言燕雀莫相啅,自有雲霄萬裡高。”
青墨口中吟著,大筆一揮,在整幅畫的右側寫下這兩句詩句。
真是萬幸,青墨暗自慶幸,小時候總被逼著練字,從硬筆到軟筆,皆自成一派。
當這兩句詩躍然紙上,百裡看得瞪圓了眼睛,半晌後才訥訥道“阿墨,你好厲害呀。”
這句誇獎讓青墨很是得意,挑挑眉,嘴角揚起的弧度成了個月牙。
不同於百裡的欣賞與驚歎,一旁的茗薇詫異的盯著青墨轉不動眼,這個三小姐好生奇怪,以前她向來不愛寫字,為此挨了安粼光不少罵,唯一的愛好和擅長之處便是跳舞,可如今……她竟能揮灑出如此灑脫的字跡來,何時性情大變到讓人如此難以捉摸的地步?
茗薇整個人已經疑惑的不知道思緒飄到了何處,隱約隻覺得眼前有兩個笑臉盈盈的人影,兩人間連間隙中的空氣都透著陽光的味道,這一幅畫麵著實美極了。
片刻的安寧總是在來不及儘情享受時便會被打破。
青墨再次抬起頭時,看見的是一張帶著微笑,卻看不透的臉。
青梅不知何時站到了三人身邊,氣場溫和卻又顯得拒人千裡之外。
她盯著那副畫看了看,發出感歎,“這雄鷹真是栩栩如生,乍一眼看上去跟活了似的。”
沒等大家接話,她又抬起頭繼續道“今日大家怎得如此好的興致,早知這院內那麼熱鬨,我應該早些出來才是。”
“姐姐才是好興致呢,今日身子可有好些?”青墨同樣笑意微然,這番話也是在替青梅做隱瞞,畢竟百裡並不知曉青梅那些複雜之事。
“好多了,多謝妹妹關懷。”青梅回答道。
百裡身上有一股子韌勁,是藏於骨子深處的,隻有在一定的條件催化下,才能激起。
比如眼下,微風和煦,氣氛融洽,青墨與青梅間更是表現出姐妹情深互相關懷,怎麼看都是溫馨的畫麵。
百裡卻偏偏背道而馳,冷著一張臉,並不給青梅好臉色看,儘管以他的身份,本該對這個二小姐禮貌相待才是。
青墨察覺到百裡的不樂意,暗中用手肘碰碰他,遞去一個眼神,算是提醒。
見到青墨的表情,百裡眉宇間的不高興一秒散開,他朝青梅看去,起碼語氣平和了些,“二小姐今日肯出來走動,又來到我們這裡,是有什麼話想說吧?”
青墨抿了抿唇,憋住那嘴角的笑意,她最喜歡百裡的,便是他這一份坦蕩與大膽,口中所述皆是心中所想,從不虛偽待人。
青梅臉色明顯一僵,但很快便恢複正常,從容道“百裡真是聰明,我確實找青墨妹妹有話要說。”
她的眼神轉向青墨,飽含深意。
青墨心裡一慌,不知為何,竟有些排斥與青梅的交流,總暗暗覺得事情超出自己的預期,控製不住。這讓她覺得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