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提心吊膽一夜未合眼,茗薇當下仍舊麵帶微笑,不追問事情的經過,也沒有半點生氣的樣子。
隻關切的道“小姐累壞了吧,要不要喝點粥?”
茗薇如此貼心,到讓青墨心裡很是過意不去,她知道茗薇與百裡的姐弟情意,甚至比旁的血緣之脈更是親密,讓她來接受自己與戚子風揚這種莫名其妙的關係,她心中自然是不悅的,可仍舊將這份打抱不平咽到肚裡去,一心隻好好服侍自己,再無多言。
這更是讓青墨心中過意不去,仿佛自己也虧欠了茗薇一般。
畢竟主仆二人相處時日已久,茗薇一眼便能看透青墨心中所想何事,見她臉上布滿愁雲,茗薇倒先笑了起來,主動將這話頭挑起來,“小姐這是怎麼了,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的樣子,昨日這外出本該是高興的才對,能見麵已屬不易,便彆再擔憂彆的事了吧。”
她的這番善解人意實在讓青墨無地自容,聲音沙啞,“茗薇……”
茗薇拉起青墨的手,語氣慎重,“小姐,當下咱們的要緊事,是得打算著大少爺那邊了吧……”
雖然茗薇隻是個丫鬟,但頭腦的清晰絲毫不遜於一個普通的一家之主,她這一說,到讓青墨警惕起來,是啊,當下的情況如此危急,隻能是走一步看一步,目光再遠,手也鞭長莫及。
既然已經把鑰匙交給青泓,就先看他如何行動吧。
青墨警惕的四下看了一眼,小聲道“茗薇,你若是發覺安府有何異常的情況,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咱們小心行事。”
她這般謹慎小心,茗薇心中也有幾分顧慮,但表麵上仍舊安慰道“小姐放心,百裡已將安府四周仔細打探過,若有異常,他定能及時發現,不會仍由危機泛濫。”
百裡,還有個百裡在。
青墨已不知他的存在究竟是種安穩,還是一種擔憂,擔憂他也會被無端卷進來。
冬日的天黑的很早,剛把碗筷放下,窗戶外頭已完全沒了亮光。
縛靈一直心神不寧,在屋內走來走去,又怕叨擾到青墨,身子局限著不敢有大的動作。
所有人都有幾分不安。
這個夜晚,恐怕注定了不會安穩度過。
遠處的風聲陣陣,沉悶如鼓,生生將這夜的黑暗扯出一條裂縫。
此刻,三更天。
青梅房間的門早已關上,可裡頭還是燈火通明,難得的點亮了三盞油燈。
丫鬟影兒已經累了,站在那裡都昏昏欲睡,可她仍舊強打起精神來,小姐不睡,她也不敢先說休息,儘管上下眼皮一個勁打顫。
奇怪,平日裡一直沒什麼精神的青梅,今日怎變得如此精力旺盛,借著那一點黑暗中的燭光,還在看書,沒有一絲睡意。
影兒接連打了好幾個哈欠,本想默默無聲,仍舊引起了青梅的注意。
終於,青梅合上書本,給影兒倒了杯茶,遞到她跟前,道“累了吧,來,喝了這杯茶,就先去休息吧。”
影兒滿臉受寵若驚,方才那份困頓早已經一掃而光,她連連擺手,“小姐我怎敢說累,本該是我照顧你,怎能讓你費心擔憂我呢!”
青梅笑得溫和,“你照顧我這麼多年,咱倆早已親如姐妹,若你一直與我說這般見外的話,我就真要生氣了。”
話說到這一地步,影兒不敢再違抗,連忙接過那杯茶,毫不猶豫的一飲而儘。
隨即,青梅拍拍她的肩,道“好了,你先去休息吧,我看完書也睡了。”
這時的影兒比方才還要疲乏,像是累了很久,站著都能立即倒下去。
她便沒有再堅持,獨自回房休息。
見她走開,青梅心裡也長長鬆了口氣,原本也並不是擔心什麼,隻是如今事事皆安排妥當,她反而覺得空落落的,仿佛身子裡的某一塊被人用力徹底抽掉,沒了支撐的力氣。
這本是等了十年等到的機會,青梅深吸一口氣,閉著眼休息了好久。
門外還是寂靜的,這個點全世界都已安眠。
有細微的聲響在竄動著,掠過大地踏過方磚,此起彼伏著。
青墨也睡得並不安穩,夢裡全是嘈雜聲,像在呼喚什麼,將她的夢境打開一個口子,拉到現實中來。
“茗薇,茗薇!”青墨大喊,猛然坐起,身後已是滿滿的汗。
“小姐怎麼了!”茗薇第一時間趕來,麵帶驚恐。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青墨的氣息還未穩定。
“醜時的鼓剛敲過,小姐是做惡夢了吧。”茗薇走到床前坐下,輕輕拍著青墨的後背,安府她當下不安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