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好保持這個半跪半起的姿勢,硬聲道“我沒有偷盜!我本就是這安府的一份子,安府的任何一件事都與我息息相關,爹爹,你從未將我當成兒子看過,如今我想自己努力得到本就該屬於我的東西,這有錯嗎!”
人在氣頭上時,任何一點反駁的話語都會成為挑釁。
方才稍稍消下去的氣此刻又有冒頭的趨勢,安粼光更怒了,重新捏緊馬鞭,道“屬於你的東西?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安府有何是屬於你的東西,這全是我一點一滴辛辛苦苦拚著命掙來的,你若是想白得,我告訴你,不可能!我的家產,半分都不會留於你,你做夢!”
震怒之下,安粼光一把搶過青泓手中還握著的那把鑰匙,也顧不上再將就什麼麵子,抬起手在眾人麵前展示了一圈,道“你們好好看看,這個小兔崽子,就是偷了我的鑰匙,去開安府藥材庫的大門,企圖偷盜安府的寶貝!”
青墨就站在安粼光身邊,她看的很清楚,安粼光手中那個鑰匙,正是她讓縛靈交給青泓的那把,而它的源頭,來自於青梅,不,準確說來,來自於青梅的母親。
青墨微微閉眼,有幾分悔恨,本就該想到會有今日這樣的結局,可還是抱有一絲希望,盼著青泓能因此真正擁有符合他大少爺地位的東西,盼著他能惦念著與自己的兄妹情意。
可現實仍舊不可控的發展到如此地步。
青墨心裡咯噔一聲,也分不清安粼光會如此生氣,究竟是因為青泓想得到權利與財富呢,還是因為青泓打開的那扇門中,有他埋藏了很久的秘密。
青墨眼神一明,抬頭想從安粼光那裡看出些許證據,卻被青梅的眼神截了去。
看似淡定的目光中,陣陣寒意讓青墨心裡一驚。
是花了眼嗎?
為何此刻的青梅眼中,似乎帶著笑意?
青墨停住不懂,身子縮了縮,剛想開口,卻聽得跪著的青泓語氣強硬,震蕩著每一個人的耳膜,“安粼光!我並非想要你的東西,我隻是想要一份屬於我的尊嚴!這麼多年了,你心中隻有你那個女兒,從來未曾把我這個長子放在眼中過!青墨究竟有什麼好,歹毒心腸詭計多端,竟還能得到你的信任!我就是不甘!就是不甘!”
終於,他將矛頭轉向了青墨。
冰冷,尖銳,帶著濃濃的仇恨。
青墨當下便知曉,今日這一步,不成功便成仁,她與青泓之間的距離,已經被拉開成兩個世界,從今往後,恐怕隻會是仇眼相對。
可安粼光的態度卻截然相反,若剛剛隻是對青泓生氣,那此刻聽到他的這番言語,便是火上澆油要將這個世界毀滅。
“混賬東西!”安粼光終於舉鞭,不由分說直直的用力朝青泓的後背抽去。
那鞭子震動的嗡嗡聲與落在青泓皮肉上動靜一秒不落的接在一起,也朝四周圍觀的人心上抽來。
隔著空氣都能感覺到疼痛,更彆提青泓那個血肉之軀在撐著的人。
可青泓眼皮都不曾眨一下,除了肩頭微微顫動外,麵色不改分毫,硬生生將這鞭子的力度撐下來。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那絲絲心疼遊蕩在空氣中。
此刻,縛靈從青墨身後悄聲走來。
她正在睡夢中,若不是這鞭子響動聲巨大,她這一夜,大概都會如此安穩睡去。
一無所知大概是這世上走過悲傷最好的方式。
如今她出現在這裡,擁有的,隻能是傷心雨痛苦。
縛靈僅僅是個丫鬟,沒有說話的權利,看著青泓被打,連個原因都無法問出口。
好幾次想上前去代替青泓受這份痛苦,卻仍舊隻能原地想想,腳步被眾人的氣場擋了回來。
她的眼前一陣模糊,那眼淚已到了枯竭的地步,好長時間後,才終於看清眼前青泓的模樣。
他麵帶笑意,似乎那落在身上的鞭子也成了享受。
在縛靈麵前,青泓還要保持僅有的那一點點尊嚴。
更多的是,他能在如此狼狽的時候見到縛靈投來心疼的目光,心裡已是非常滿足。
安粼光最近身子抱恙,揮了幾鞭後,手臂漸漸使不上力,軟了下來。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裡的恨意絲毫未滅。
鞭子聲終於落下,大家全都長鬆一口氣。
這事因青墨起,也因她愈演愈烈,加上此刻有縛靈在場,青墨心中的愧疚溢於言表。
她必須儘快阻止事態的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