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墨起身去把門關上,屋子中瞬間暗下來的光線更易讓人平靜。
“爹爹,我有一法,或許可能大哥接受處罰。”青墨輕聲道。
安粼光不解,“什麼意思?”
青墨坐下來,微微笑著,“將我房中的丫鬟縛靈,送給大哥,他便可將心安定下來,再無後顧之後。”
這兩句中間省略了很長一段故事,青墨一字一頓說的篤定,倒像是預謀許久那般。
安粼光猛地一愣,身後似有一陣寒氣襲來,他有些不敢去猜測,青墨究竟所指何意。
青墨繼續低聲道“大哥與縛靈私交甚好,以我對縛靈的了解來看,恐怕她也已是芳心暗許了吧,若是爹爹能同意他倆的這樁好事,大哥完成心中所想,自然沒了精力去操心旁的事,到那時,爹爹豈不是輕鬆很多。”
安粼光像是突然間清醒,連連搖頭,“使不得使不得,縛靈僅僅是個小丫鬟,怎能配得上安府大少爺呢?”
青墨心中一陣冷笑,說了如此許多,這個安粼光始終還是在意那所謂的身份地位,逃不出迂腐的圈套。
她抿抿唇,已有了八分把握,接著道“爹爹,你怎的如此糊塗,你既然已決定與大哥斷絕父子關係,又何必在意這所謂的門當戶對呢,隻要能順著大哥的心,成全他與縛靈,那他必定心懷感恩,即便爹爹將他永久禁足,他也再無怨言,用一個丫鬟,換一份安寧,爹爹再無後顧之憂,這筆買賣,多劃算啊。”
說完這一大段誘導討好般的話,青墨立即變得有幾分冷漠,眯著眼看安粼光作何反應。
安粼光那突然精神百倍的目光,驗證了青墨的猜測。
他對青泓如此狠心,僅僅是擔心青泓私闖藥房的舉動會泄露他賣國的秘密而已,若是能有一法,既能收買青泓讓他再無非分之想,又可安撫眼下已造成的難堪窘境,那於安林光來說,這法子便是最有效的解藥。
如今,青墨尋到了。
安粼光表麵不動聲色,沉沉的回答,“也好,你的顧慮有幾分道理,若是縛靈真能補償我對青泓的虧欠,那倒也算是了解我一樁心事,暫且……按你說的去辦吧。”
“是,爹爹放心。”青墨含笑,目光所及的視線中,帶著溫暖的光影與水滴,四處甘甜。
當下的行事容不得青墨多做猶豫,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突生變故,既然做了決定,就必須快些行動。
可正在這最慌張的時刻,縛靈又不見了。
青墨回房,在大堂中踱來踱去,看著那掛著字畫的牆也會莫名生氣,額頭皺起深深淺淺的一條條紋路來。
茗薇在一旁看得也很是著急,隻得勸道“小姐彆急,縛靈這樣莫名消失也是常有的事,天擦黑便會回來了。”
倒不是擔心她的安危,坦白說,青墨早已習慣縛靈的偶爾消失,在對她有了防備心後,早對她這一連串的異常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不在乎。
可今日不同,當為她在安粼光那裡爭取到進入青泓房門的權力,本想快些實施計劃,臨近關頭,她這個當事人卻又不見了。
這真是一件讓人無比窩火之事。
“等她回來,我定要狠狠懲罰她!”青墨終於對縛靈凶狠了一次。
這是慌亂的一天。
也是寂靜的一天。
縛靈是迎著初升的太陽出的門。
她本不想如此大膽,尤其在青泓驚險未定之時,更不應再惹彆的事端。
可她實在熬不住了。
距離上次吃藥已過去整整一個月。
那藥力比前一次更加明顯,身體裡上下亂竄的一股經脈,就像是無數隻小螞蟻,在啃噬縛靈的每一寸肌膚與血脈,時冷時熱,偶爾振奮偶爾落寞之極,有好幾個夜晚,縛靈都以為自己死定了。
就連去往約定地點的這一路,縛靈都猶如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顛簸踉蹌,再多耽擱一秒,恐怕她都將撐不下去。
距離十米開外,高邑便衝了過去。
一把將縛靈攬入懷中,強大的衝擊力將二人撞倒,半跪的姿勢下,高邑雙手握住縛靈的手,輕輕揉搓著,用自己的體溫將她身上的冰冷消散。
可,高邑自己也身帶劇毒,兩兩相侵,將他那毒意也勾了出來。
一陣寒冷一陣燥熱。
縛靈臉上印上一片紅暈,似灼傷般,和著那灼熱的氣息,她身子縮了縮,愈發難受。
“藥,藥!”高邑仿佛失了神一般,慌亂的騰出一隻手,翻遍衣服的每一個角落,卻始終摸不到那顆藥。
那是戚子風揚提前給他的,本想先解他身上的毒,但高邑已料到今日縛靈會出現,為避免戚子風揚為難縛靈,高邑將藥藏好,預備著第一時間解救縛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