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邑胸口起伏,急促的呼吸著,手掌止不住的顫抖,他閉眼,牙齒一個用力,生生將口腔中一塊肉咬下,一張嘴便吐出一口血來。
“送她回府。”高邑吐出這四個字,用儘了全身力氣。
安府一切如常,四方的青色磚牆冷冷清清,與平日無異。
高邑抱著縛靈,一路走,落下一路血跡,想一朵朵倔強的花,開在這毫無溫度的冬日裡。
縛靈隻剩微弱的一口氣在,若不是方才戚子風揚封住了她的經脈,讓那四湧的血暫時凝住,恐怕她早沒了生命跡象。
高邑每一步都是顫抖的,他的心再清楚不過,將縛靈送回安府後,要麵對的恐怕成了生離死彆。
沒有懷抱希望,他早已心如死灰。
將縛靈放到安府大門前,高邑眼前一陣白光閃過,他回頭看向戚子風揚,像是哀求,“戚公子,我可否在這等等……”
他想等一切塵埃落定有了結果後再離開,即便是等到最無法接受的那個結果,也好過半途而返。
戚子風揚依舊冷眼,那份惱怒也早已被高邑的執著消耗光,“若是有半點意外發生,你應該知曉後果。”
高邑此刻的笑意,顯得如此蒼白無光。
戚子風揚一個轉身,輕功一躍,消失在視線中。
高邑的手拂過縛靈的臉頰,這是他第一次與縛靈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卻也是最後一次。
“縛靈……你放心,你受過的苦難,我定一點點的,為你討回來!”
高邑握緊拳頭,起身,重重叩門,每一下都如同在發泄心中的怒氣。
直到裡頭響起腳步聲,有人走來。
高邑一個轉身,藏到拐角後。
今日這一局麵,並非偶然。
早在縛靈第一次任務失敗,又浪費很長一段時間,並未得到半點有效信息時,高邑便隱約察覺出戚子風揚的殺機。
這是一盤很大的棋,稍有不慎便會全盤皆輸。
戚子風揚很小心,絕不會允許任何不利之人活在這世上。
縛靈早已孤苦無依,更是死不足惜。
她的父親,在她進入安府的第二周,便去世了。
當初縛靈投靠賈銘,又從賈銘那裡被戚子風揚帶走,她如此言聽計從,皆是為了那個病重的父親,孝順的她想用自己去換父親的安康。
本以為,戚子風揚會是個依靠,卻不曾想,丟了自己,也丟了父親。
若是能九泉下相見,也好過生死彆離吧。
高邑心亂如麻,對縛靈的愧疚全都湧上心頭。
突然,一陣尖叫打亂高邑的思緒。
安府的丫鬟開了門,見到躺在門口滿身是血的縛靈,她的叫聲劃破長空。
平靜的安府終於被擾亂。
腳步聲,說話聲,盆碗的碰撞聲,此起彼伏,傳入門外的高邑耳中,全是不好的消息。
縛靈的房間拉起了簾帳,青墨站在床邊,等著大夫診斷的結果。
她與茗薇交換了眼神,兩人同時皺眉,猜不透究竟發生了何事。
縛靈每次偷偷出府,究竟是去了哪裡,今日又發生了何種狀況,為何會落到如此地步。
看著縛靈身上那觸目驚心的血跡,青墨眼前一暈,連忙背過身去,深吸了一大口氣後,才終有好轉。
丫鬟們端著一盆盆清水進來,全變成一盆盆血水出去。
縛靈已是完全躺在了血泊中。
大夫卻遲遲沒個結論,看著這場景,青墨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良久,大夫終於開口,長歎一口氣,“準備後事吧。”
青墨心一沉,踉蹌兩步,“大夫,她這是什麼病?”
“不是病,小產,大出血。”大夫搖搖頭,“隻是這小產的原因很是奇怪,以她如此虛弱的身子,本撐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可她……卻似乎已出血一個時辰以上,如今仍有一口氣在,實在奇怪,我從未見過如此的病狀,一時……也難下定論啊。”
青墨還未開口,那簾帳突然被一隻手粗暴的撤掉,一個人闖了進來。
是青泓,“縛靈!”他大叫著,衝向床邊。
方才在門口已聽到大夫的話,青泓早已忍不住,不顧禮數便執意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