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萬年。
回憶湧來,喧囂塵上,無數麵孔亂哄哄交織在一起,安粼光定定神,腦海中噗的一黑,隻剩一片如墨般的黑暗。
他的眼底突然出現閃亮的淚光。
青墨有些愣住,不知安粼光這突如其來的情緒究竟為何,她小聲接了一句,“我去找百裡,他已等了我好半天了。”
“噢……好,你去吧。”安粼光這才回過神來,看似有幾分落寞。
百裡確實等了青墨許久,甜心早已上桌,茶也泡好,所有一切的美滿隻等青墨的出現。
可她遲遲未來。
青墨向來守時,約定好的時間不會耽擱分毫,就這安府大院短短幾步,怎能晚了那麼久?
百裡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匆匆抓一件外套便出來查看。
恰好,當他出現在後院時,正好看到安粼光與青墨麵對麵著,而榮華站在不遠處瑟瑟發抖臉色發白。
這狀況一看便知是發生了何事,用腳趾頭想也能想到,有榮華的地方,一定沒好事。
百裡快步走來,瞥見青墨衣服濕了半邊,立即反應迅速的脫下外套給她穿上。
這舉動被安粼光看在眼中,他很是欣慰,笑著點點頭,對著兩人的感情深信不疑。
若不是近日安府事情較多,他又身體狀況不太好,實在沒法分心,這兩人的婚事啊,真是不能再耽擱了。
回到百裡房間時,青墨的心情終於慢慢緩和過來,她靜靜看著桌上那一壺冒著熱氣的清茶,有些愣神。
“要不要先回去換換衣服?免得著涼。”百裡關切問道。
已過了一炷香時間,那淋濕的衣服早被青墨的體溫烘乾,水跡越來越淡,確實冷,但她也沒了力氣再去折騰。
“不必了,你這屋裡挺暖和,一會兒我就能緩過來。”青墨笑意微微,隨手抓起一塊點心,當真有幾分餓了。
青墨越是表現的淡然,百裡越是氣憤,坐了下去,語氣不悅,“阿墨,是不是大太太早上又欺負你了?你真的不能太善良,一次兩次,三次四次,她怎麼還沒完了呢!”
看著百裡這發怒的臉,青墨有些想笑,雖說被潑了一盆臟水,可終究吃虧的還是榮華,這仇早已報過,不必計較什麼。
“放心,大太太作惡的越多,越會得到該有的報應,我沒事,放心。”青墨大大方方安慰著百裡。
兩人麵對麵坐著,吃點心喝茶,天馬行空的聊著天,這日子,美好的似乎到了另一片天地。
可不是,安府何曾如此安穩過。
越是怕什麼,便越會來什麼。
門外突然一陣嘈雜聲,穿透圍牆闖來。
這聲大,雜,亂。
青墨腦子轟的一聲,身子突然沒了力氣,隻有一個念頭,“又來了”。
這聲音聽上去不像善事,不管是什麼,一定又是引起大亂的禍端。
她當真是怕了。
百裡同樣聽到這聲響,他的第一反應便是要保護青墨,立即起身,口中還嚼著尚未咽下的點心,含糊不清道“我出去看看。”
青墨怎坐得住,同樣起身,二人一前一後出去湊熱鬨,一探究竟。
大門那邊已是圍了一大群人,幾個管家手中均拿著小臂那麼粗的棍子,表情嚴正以待,看上去像是隨時可能會發起一場戰爭。
安粼光與榮華都在,那個瓷盆也以同樣的姿勢倒在牆根,絲毫未動。
與方才一模一樣,兩人似乎一直沒有離開。
可外頭,已是亂成一片。
“安粼光,你敬你是長輩,尊讓幾分,可你是否也該有一絲大人的擔當,你這安府的藥材害死了我的兄弟,難道不應該以命償命嗎!”
外有一男子如此大喊著,直麵安粼光,麵露凶色。
他很年輕,看上去不過比青墨大幾歲,可那氣勢確實有幾分嚇人,一看便知是江湖上闖蕩多年之人,江湖習氣非常明顯。
這樣的人最難對付。
青墨與百裡站在後頭,被擋住,隻默默聽著這一切。
安粼光朝那一站便是一種威嚴,將這大開的門徹底擋住,也逼退外頭撲來的戾氣。
雙方都不退讓,有幾分僵持。
安粼光再次開口時。身後的管家全都圍了上去。
“你我並不相識,今日突然圍在我家門口,無憑無證張口便說我害死了你的兄弟,你這一番作為在我看來就是無理取鬨,我給你半柱香的時間,立馬離開安府的地盤,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安粼光雙手叉腰,已經開始下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