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權逆河山!
那找茬之人逼著安粼光立下字據按下手印,讓這三千兩成為名正言順後,才肯離去。
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嘈雜聲掩蓋了安府內的荒蕪,那一刻眾人心中皆是五味雜陳。
本就狀態不佳的安粼光,在勉強撐了那麼長時間之後,終於徹底垮下來,背部已不再挺直,那一霎那仿佛老了十歲。
青墨滿滿的心疼,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開口。
榮華扶著安粼光,朝青墨狠狠瞪了一眼,那表情像在看一個仇人。
倒是安粼光仍舊微笑著安慰青墨,試圖讓她不那麼自責。
可事情已到這一步,青墨並非如此看得開之人,怎可能完完全全心安理得的置身事外呢。
她在房中踱來踱去,說了太多話操了太多心,口中發澀嘴唇也有幾分乾裂。
茗薇仍舊默默陪在一旁,心中分析著此時的形勢,長久,未能有個萬全之策。
青墨口中一刻未停,隻能用不斷說話的方式來捋清自己的思緒,同時也緩和情緒。
“那藥分明是二姐尋齊親自交到我手中,我又親自交於戚子風揚的,途中並未有外人插手,我也清楚記得包藥材的袋子僅是個普通的牛皮紙袋,怎會突然變成安府的袋子,奇怪,真是奇怪。”
青墨不停碎碎念,腳步越來越急躁,繞著桌子不停轉。
茗薇看著她,苦笑一聲,也說不出什麼。
“不行!我去找戚子風揚問個清楚!”青墨突然頓住腳步,目光犀利,抓起衣服便要往外闖。
今日之事對她的衝擊太大,茗薇明白她的自責,可此刻也不是衝動妄為的時候。
茗薇連忙拉住她,“小姐!戚公子如今在宮中無法脫身,你若是出門,四周都是箭,隨時可能有危險,要去哪找他啊!”
她急躁了些,不願親眼見青墨隻身赴險,手掌的用力與青墨的堅定腳步碰撞後,竟把青墨袖活扯破,隻聽得撕拉一聲,袖口處炸開一個不小的口子。
這一聲動靜是最後一根稻草,將青墨的心徹底壓倒。
“那我怎麼辦?在這等死嗎?等著仇家召集兵馬舉著刀劍斧子來圍攻安府,讓安府全家上下去跪地求饒?三千兩,這個數字即便是將安府的磚瓦賣儘,也無法數日內籌得,”青墨太陽穴突突突一陣疼痛,“這事因我而起,若不能因我善終,那我當真成了安府的罪人,對不起列祖列宗。”
一種情緒的發泄後,總歸會有片刻的平靜。
青墨終於緩和下來,癱坐在椅子上,像是自言自語一般,“戚子風揚當初讓我幫忙尋這幾味藥,我並未問過其用途,他也斷不會將自己與安府的聯係宣揚出去,即便藥材真的存在問題,那夥人也不可能找到安府來,那布牌究竟從何而來,戚子風揚在整件事中又是何種身份呢?”
人的腦子無論平日裡有多聰明,一到關鍵時刻總會有些遲緩。
隻有當人心穩定下來時,才能走回正常軌道上去。
此刻的青墨與茗薇,開始冷靜下來,認真分析眼下的形勢。
茗薇目光幽深,微微眯起,“或者,咱們可以將整件事剝離開來,戚公子當下畢竟還在宮中,對外頭發生的一切皆不知情,若是……他也是被利用的一顆棋子,有人將風放了出去,用這件事威脅安府,也並非沒有這種可能啊。”
“有人放風?威脅安府?”青墨重複這八個關鍵字,目光與茗薇一遇,某些東西便豁然開朗,“此事我知你知戚子風揚知,二姐隻是尋藥人,不了解其中的糾葛,應該與她也無關,那麼……”
她心中突然一明,像是扔進一根火把,將裡頭每一個黑暗角落如數照亮,光明熠熠,她突然激動起來,“還有一人,高邑!”
茗薇對這人並不了解,說不出意見來,隻能安靜聽著青墨的分析。
青墨抿了抿唇,接下來的言語仿佛加上了著重號,“高邑日日跟隨戚子風揚,對他的事情自然有所了解,若是高邑存了心,恐怕戚子風揚也擋不住吧,算來算去,此事隻有他可能傳揚出去,那究竟是為了什麼呢?安府與高邑無怨無仇,他何故要將安府推向懸崖。”
兩人眼神交彙,有些東西心照不宣。
再次陷入一片沉默。
房門沒有關緊,此時一陣風吹來,那門一動,吱呀一聲響,有幾分詭異。
“若是……還有旁人在操縱此事呢?”茗薇小心翼翼猜測著,說出這句話來。
青墨目光一閃,一抹斜陽照向她的臉龐。
茗薇繼續道“若有人已與安府為敵,費儘心思查到此事,用儘一切手段試圖將安府置於必敗之地,且將罪魁禍首的焦點轉移到彆人身上去,一切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引導咱們的思維,安府敗了,牽連進無辜之人,而他們,則坐收漁翁之利。”
真相似乎在這一刻呼之欲出,青墨將手邊的茶杯抬起,將那小半杯茶水一飲而儘,喉嚨終於舒展開,沉沉道“賈鋒,是他。”
那扇門徹底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