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邑後腳便到。
兩人昨日見過一次,高邑將所有的一切均推到賈鋒身上,自己落得個保護青墨得力,又滅掉敵人賈鋒的美名。
戚子風揚不傻,聽得出其中有多少水分,可他並未挑明,也不對高邑作何肯定之語,隻約他今日再到這東林山來,有事商討。
漆黑一片的林子裡,戚子風揚仍舊目光如炬,看得穿這黑暗。
“戚公子。”高邑先畢恭畢敬行了個禮,戚子風揚不點頭,他便長跪不起。
可很長一段時間過去,戚子風揚仍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隻定定立於黑暗中。
高邑未抬頭,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許久後,戚子風揚的聲音飄來,“地圖呢?”
乾乾脆脆三個字,讓高邑腿一軟,若不是那劍支撐著自己的身子,他可能會狼狽的倒下去。
“戚公子……那地圖我還是未尋到。”
上一次與賈鋒一同搜查安府時,也就是查到賣國證據的那一日,高邑已將整個安府再次搜查,確無那地圖的影子。
想來也是,既是重要之物,當然不會隨意丟擲,定是被青墨帶在身上。
想到此,高邑順嘴道“戚公子是否找過,那地圖會不會被青墨小姐帶在了身上……”
話音未落,耳邊一聲呼啦巨響,一顆四人才可抱過的樹被攔腰斬斷,轟隆一聲倒地,揚起嗆鼻的灰塵。
這便是戚子風揚憤怒的體現。
高邑立馬閉嘴,不敢多言,
戚子風揚許久未說話,高邑也不敢自己起來,仍舊保持著跪的姿勢。
他明白此刻的戚子風揚心中一定怒到極致,大半年時間一直在查地圖之事,卻一點頭緒未得到,且將局麵弄成今日這樣的地步,這大概是戚子風揚這一生中,最為失敗的一次計謀,他心中自然不悅,卻又無可奈何。
僵持的越久,戚子風揚情緒越是糟糕,高邑便越是危險,說不準何時就被他當作出氣的靶子斬殺。
腦瓜子一轉,高邑有了主意,開口問道“戚公子,恕我直言,若是地圖當真在青墨小姐身上,那要得到便不是一件易事,起碼不可再打草驚蛇,如今安府已滅,青墨小姐一人在這江湖中飄蕩,終也不是個法子,不如……在下又一法,戚公子可聽聽看。”
他如此信心滿滿,仿佛心裡已有妙計。
戚子風揚仍舊陰沉著臉,瞥他一眼,“說來聽聽。”
仍舊是跪著的姿勢,可高邑稍稍向前挪了挪,神秘道“我聽說如今大皇子殿下正準備選妃,不日便會向天下百姓發出之後詔令,任何年紀合適,無婚配的女子皆可進宮參選,若是被選上,定是前途無量,我想……”
後一句他特地頓了頓,因為知曉戚子風揚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戚子風揚一怔,萬萬未想到高邑竟有這樣的心思,他竟想讓自己將青墨送進宮去!
大皇子選妃這事原本已提上議程,早在一月前就該著手準備,可正因太後突發重病,宮中亂作一團,實在無心再提選妃之事。
前不久,太後病情再度加重,她知曉自己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恐沒幾個日頭可盼,疼愛孫子的她最大的心願便是在入土前能親力親為給孫子選一個妻子。
如此,這件事才重新開始辦,在戚子風揚離宮之前,也被抓去做了參謀。
見戚子風揚臉色起了變化,高邑心中竊喜,接著道“戚公子,若是青墨小姐能順利進宮,便是皇子妃,不日後便是太子妃,再努力一些便可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後,這個皇後若是戚公子的自己人,那戚公子的一切計劃,不都順風順水嗎?”
高邑挑挑眉,笑得奸詐。
他的意思是,將青墨帶進宮,再與她聯手,彆說是個地圖,就算是整個天下,那也是唾手可得。
好狠的一招,好絕妙的一招。
戚子風揚從未想過,高邑的心思竟如此可怕,看來這人,也確是留不得。
其實高邑心中有自己的小心思,他早已看出戚子風揚與青墨這二人的情分不一般,看著戚子風揚親手將青墨送進宮,送到他哥哥的床上,在看著戚子風揚暗自神傷,那該是一件多麼爽快之事!
早在縛靈死在戚子風揚手中的那一天起,高邑心中對她的恨便從未消解過,如今,是最好的包袱時機,他自然不會錯過。
戚子風揚陷入沉思,高邑這一番話並不無道理,若是青墨當真能進宮,成為未來太子的枕邊人,那自己推翻太子政權就變得輕而易舉,可若是……真的要將青墨置於如此一個位置,看著她與旁人在自己眼前恩愛嗎?
戚子風揚一霎那間心亂如麻,沒有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