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子風揚挑挑眉,那意思是在說,“噢?你還有事瞞著我?”
初六是個好日子,春光明媚,萬裡無雲。
青墨走出客棧,抬頭見那藍天後,心中便隻能想到這兩個詞,戚子風揚為她準備這套行頭,美是極美的,就是不夠輕巧靈便,剛走沒兩句,脖子與整個後背便僵硬的快要直不起來,原來在這個朝代,想要美也是件不易之事。
好在需要她步行的路不多,從客棧下來便有馬車來接,徑直送到皇宮東門去,入了宮門後,便有管事姑姑與公公來接,一切皆已準備好,隻需調整自己,去麵見太皇子。
初入宮廷,一切都那麼新奇。
在青墨眼中看來,這皇宮是既陌生又熟悉的,看著那一眼望不到邊的六角屋簷層層疊疊綿延到天的儘頭去,牆根下是來來往往一刻不停歇的宮女太監,忙碌著為了冰冷的宮廷增上一絲生氣。
從東門到今日采選的合廷殿還有很久的路,管事公公為每一位秀女單獨準備一輛轎子,各自前往,互不相見。
這讓青墨想著看看對手方可知己知彼的計劃落了空,坐在轎子上,青墨偷偷掀開簾子往外看,四周冷清一片,這條路筆直,依舊望不到邊。
她莫名的有些慌。
沒有戚子風揚,沒有茗薇,此刻隻有她一個人。
深吸好幾口氣後,青墨終於稍稍平靜下來,她有些懊悔,為何以前不多看一點宮廷戲呢,從小說與電視劇中了解一下宮鬥的基本套路也好呀,不然如何在這偌大個皇宮中生活,難不成要任人宰割嗎?
容不得她多想,那轎子突然停下,外邊有人高聲通傳
“吳城知府夏崇光之女夏青墨進殿。”
這就到了!
有人為她掀簾,有人扶她下轎,她卻身子僵硬手心冒汗,第一次麵對這樣的場合,再往前幾步便能見到這後宮中最重要兩個人物,就如同第一次入門見公婆那般,慌張不已。
秀女們隻能在合廷殿外等候,傳一個進一個,青墨下轎後發現另一角已聚集了不少人,隻是太陽有幾分晃眼,看不清麵貌,隱約隻覺得各個如仙女般散發著仙氣。
大皇子千式離,皇後娘娘,皇太後,此刻便在合廷殿內,在青墨前頭他們已看過數十個姑娘,早有些疲乏。
尤其是太後,身子本就虛的搖搖欲墜,此刻半臥在軟榻上,仍舊無力支撐,方才太醫也來囑咐過,說是請她早些回宮去休息,否則恐會對病情增加負擔。
隻是這太後始終放心不下,今日的選妃,往小了說,隻是在立儲前為千式離選幾個侍寢的女人,畢竟年紀已到,以他大皇子的身份來講,身邊若是無一女子陪伴,易惹人閒話,可若是往大了說,今日采選選出的女人,必定有一個正室,是將來的太子妃,再將來的皇後,這一重要角色,便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所以今日太後身體欠安仍堅持到這來,她的目的便是於此。
未來的皇後,定要出自她的手,隻要如此,即便是立即閉眼離世,她也毫無遺憾。
隻是將太醫送來的一碗藥喝下肚後,太後的精氣神反倒愈發差,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一般,昏昏欲睡。
千式離見狀,關切道“皇祖母,若是身子不適,您就先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與母後在,你大可安心,待皇子妃入宮後,我再與她一起去向您請安。”
太後擺擺手,咳嗽兩聲後,道“不必了,我沒事,撐得住,再看看吧。”
她將目光重新投向那殿外,方才那一聲通傳有些沒聽清,剛想開口問,眼前一陣清爽的風閃過,已有一個姑娘過來了。
青墨步子很慢,耳邊回想著戚子風揚的每一句囑咐,要小心要講禮數,不能大聲說話,每一句回話都要彬彬有禮,時刻自己自己大家閨秀的身份,不能掉以輕心。
於是,她就像換了個人一般,走到殿前雙膝跪下,恭敬道“小女夏青墨,給太後請安,給皇後娘娘請安,給大皇子殿下請安。”
語氣大方,姿態得體,這幾句早已聽膩了的話,從青墨口中說出,倒真有幾分不同於往常。
隻是她的禮數還未維持半分鐘,便被徹底打回原形。
剛行完禮,青墨心中便有些著急,急於看那裡頭所坐的大皇子,究竟是不是那一日自己所遇見之人,可今日這陽光實在太過濃烈,她餘光瞟去,眼前皆是模糊一片,隱約隻有三個人影坐在大殿中,辨不明模樣。
那股好奇心驅使著,青墨竟然自己抬起頭來,在大皇子開口前,她竟自己抬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