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薇拿起一支步搖,在青墨發間比劃著,道“她呀,早出門去了,說是這茵萃殿剛有人入住,小廚房還未建起來,小姐您一定不喜歡隨意的吃食,她便跑去彆的宮中,找以前處得好的廚子給小姐做點心去了。”
做點心?
青墨心中一暖,又想起了百裡,當初的百裡正是擔心青墨吃的不好,同樣動用關係找了外頭的廚子給她做點心吃。
今日的如霜又是如此。
原來這如霜身上不僅有著縛靈的那份機靈,也有著百裡的貼心。
果真沒有挑錯人。
青墨嘴角一揚,卻不免有些擔心,“這宮中如此多規矩,她擅自與彆宮的廚子交好,還從那邊往茵萃殿拿吃的,若是被發現,豈不是要受罰?”
“小姐彆擔心,”茗薇稍稍俯身,壓低聲音道,“昨兒我與如霜細聊了許久,得知她之前服侍的是一位貴妃娘娘,她在宮中數年,得此貴婦庇佑,更是人脈關係不少,既然她去做了,便一定是有把握的,不會出事。”
青墨仍舊不解,“從前服侍的是貴妃娘娘,為何突然來我這毫無勢力的茵萃殿?這不是受委屈了嗎?”
茗薇依舊神秘,用僅有兩人可聞的音量道“這各宮中的丫鬟互相調動也是常有的,隻是……從貴妃那裡來到咱們這皇子妃的殿內,定是有特殊原因的,至於原因究竟為何……我想,咱們不知情,反而是好的。”
這話讓青墨心中一動,有些明白其中的含義,也終於感受到,這宮中的確四周四麵吹來的都是寒冷的風,刺入心骨。
錦華殿距茵萃殿並不遠,雖說青墨是頭一遭進宮,對宮中各條路都還不熟,但這人來人往的大道,沿著往前走,便也都能找得到。
茗薇跟在後頭,二人朝錦華殿走去。
昨日那番喜慶已經消散不少,此刻的錦華殿是冷清的,希正妃剛用完早膳,正坐在屋內發呆,想著這日子為何如此無聊難捱。
心中正煩躁呢,突然聽得外頭有人通報,“夏側妃到。”
希正妃一驚,懷疑自己是否是聽錯了,或者是身旁實在太冷請,自己已經產生了幻覺,為何側妃會大清早的過來,難道另有所圖?
她正疑惑著,並未起身。
此刻的青墨已走到內殿門前,見裡頭毫無動靜,也無法貿然闖入,站在那裡等待著。
隻是有些奇怪,青墨分明是第一次來這錦華殿,竟覺得莫名的親切,空氣仿佛飄來一陣香氣,將她的記憶拉回到曾經某一個熟悉的點上,一些事情依次回放。
深吸一口氣,青墨猛地睜眼,腦海中竄出的念頭將自己也嚇了一跳,這香氣真的很是熟悉,似乎是……
她抬頭看向屋內,等不了裡頭的應許,抬腳便想走進去,想立即去尋找這香氣的來源,去看看是否真如自己心中所猜測那般。
與此同時,裡頭的希正妃也終於起身,轉過身來。
二人終於相見,四目相對之時,數十丈紅光流轉,在心頭灑下碎末,劈啪作響。
就連後頭的茗薇也朝後一步險些跌倒。
“姐姐,怎麼是你?”希正妃驚得聲音也變了調,呆在那裡不敢上前來。
怎麼會,怎麼會?
青墨微微搖頭,眯著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這個要與自己共侍一個男人,比自己身份略高一等的皇子正妃娘娘,竟然是林慕希。
似乎僅是半月的時間未見,今日的慕希早已不同於往日。
一席錦繡長衣將她的身材映的玲瓏有致,高挽的發髻上是一支鳳穿牡丹的簪子,高貴豔麗且溫婉動人。
慕希目光如水,見到青墨的那一刻,眼中放出的光除了驚訝之外,還有滿滿的欣喜。
她衝過來緊緊握住青墨的手,激動的嘴角也在顫抖,“姐姐,為何你會出現在這,你那日離開時不是說要去解決安府之事嗎?為何會出現在宮中?”
安府?
聽到這兩個字,青墨腦海中轟隆作響,安府,慕希知曉她所有事,也知曉安府所有事,那今日,自己以夏青墨的身份站在她對麵,該如何解釋?
青墨低下頭,眼神閃爍著,不敢直視慕希,她是第一次有了心虛與慌張。
慕希太善良也太單純,睜大眼睛看著青墨,隻等一個解釋,並未咄咄逼人的讓青墨下不了台。
越是這樣,青墨愈發覺得羞愧,仿佛慕希將自己身上那薄如紗的屏障扯掉,剩下赤|裸的自己,徹底暴露在慕希的眼前,無從躲藏。
某種不堪在暗自發酵,青墨的大腦飛快轉動著,再想一個對策,一個可以解釋自己為何出現於此的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