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霜倒是輕車熟路,邊走邊給青墨解釋每個宮殿的名稱與作用。
那梨花的確開得鮮豔,軟白色的花瓣偶爾飄落在這蜿蜒的道上,頗有幾分仙境之感。
空氣也是極清新的,不知是否是昨夜裡下過雨的緣故,這種掃儘纖塵的清新感令人心情大好。
隻是不出哪裡不對,青墨覺得眼前這場景奇奇怪怪,就好像……
這條路窄的太誇張,仿佛是一條被遺棄許久的華麗背後的醜陋,與那繁榮的前景相背離,隻剩寂靜。
青墨漸漸放慢了腳步,將視線從那梨花上移開,四處環視一圈,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四周的宮殿牆壁斑駁成一片,似乎很久無人打理。
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青墨停住腳步,剛要開口問。
突然衣角一沉,像是被人用手拉住那般。
青墨一愣,心裡咯噔一聲,臉上的驚恐猶如見鬼一般。
她方才慢下來的腳步,已將自己落了後,如霜與茗薇都在與自己兩步之距的前頭。
若是立即呼救,二人也可立即轉身。
可青墨嚇得似乎被人掐住喉嚨,發不出聲響來。
那雙手愈來愈沉,青墨的身子也不禁跟著下墜。
終於,茗薇先發現了青墨的異樣,她回頭時,看見青墨離自己已有三米的距離,而青墨後頭,有一個蓬頭垢麵之人扯著她的衣服,二人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僵持著。
“姐!”茗薇大喊著,衝向青墨。
如霜也看到了這一幕,她瞪大眼睛,驚恐萬分。
青墨在此刻回頭,一股奇怪的味道竄入鼻腔。
腥臭與某種香氣同時隨風而來,交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那一雙拉住自己衣角的手上沾滿泥濘,黑的已看不出本來的顏色,隱約隻識得出那纖細應該是來自於一個女人。
一個女人。
青墨沒有那麼怕了,甚至在心中生出一絲心疼來。
她蹲下身去,與那人視線齊平。
的確是一個女人,蓬頭垢麵,臉頰前垂下的一縷頭發早已打結成團,她目光渙散沒有焦,與青墨眼神相交時,不停的搖頭,如中邪那般,口中輕聲重複著,“栗子糕、栗子糕,給我栗子糕。”
栗子糕?
青墨皺皺眉,經她一提醒,吸了口氣後,發現那空氣中的香氣正是來自於栗子糕。
兩人頓了幾秒,眼前這女人突然發瘋一般,眼神一明,抓起青墨的手便往嘴裡放,她嘴唇很乾,碰到青墨手臂時是粗糙的質感。
張口便咬!
青墨還未反應過來,已被身後的茗薇快速拉去,“姐,心!”
茗薇大叫著,使出全身力氣來,將青墨從這女人的尖牙下救出。
兩人如巨大吸盤被扯開,朝著兩個方向倒去。
青墨倒在茗薇身上,而那個女人無人攙扶,撞倒地上,疼得咧了咧嘴。
可她臉上的表情卻近乎癲狂,哈哈哈哈大笑一番後,再度看向青墨,眼神尖銳如厲鬼,口中仍喋喋不休,“栗子糕,栗子糕,給我栗子糕!”
這是個何等可怕的女人!
身上的衣服不整,臟得辨不出原來的模樣,臉上同樣糊滿灰塵,整個人邋遢如乞丐!
這樣的人為何會出現在宮中,為何會突然衝出來?
青墨心中各種疑問升騰而起,她想去問個究竟,剛一邁步卻被茗薇攔住,茗薇皺眉,朝青墨微微搖頭。
青墨仍不死心,還想上前,這一次擋住她腳步的不是茗薇,而是如霜。
如霜幾乎是撲向那女人,手掌抓住女人的肩,在一瞬間淚流滿麵,口中呢喃著,“娘娘……娘娘……”
娘娘?
青墨與茗薇同時大驚,麵麵相覷。
這個衣冠不整渾身泥濘,甚至看來還有幾分精神不正常之人,是個娘娘?
如霜表情中的悲傷蔓延而去,她緊緊抓住這娘娘的手,傷感到聲音顫抖,“娘娘,奴婢許久未曾來看你,你為何不好好照顧自己呢!”
那娘娘目光呆滯,似乎早已聽不懂如霜的話,隻一味的重複著,“栗子糕,栗子糕,給我栗子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