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到古董花瓶,小到簪子首飾,多達十幾種。
這場麵,與那一日千式離給茵萃殿賞賜東西時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事若放在大皇子身上,實屬正常,可若是放在皇子妃身上,難免顯得太誇張,有嘩眾取寵之嫌。
青墨忙拉住芸卉,朝慕希無奈的笑笑,“妹妹這是將錦華殿也給搬來了嗎?我這裡什麼都不缺,一切都好,妹妹無需擔心。”
慕希身上也有一種執拗,不論青墨如此婉拒,她仍舊堅持把所有東西搬進屋內,直到青墨已不可反駁後,才終於停下來。
“姐姐!”慕希拉著青墨的手臂,道,“這些東西都是大皇子殿下給的,可我一個人哪裡用得了那麼多,思來想去,唯有與姐姐共享,才不算是浪費呀。”
她的聲音很甜,清澈如甘泉,無論男女皆會被這聲音給打倒,再無反擊之力。
青墨也不再拒絕,朝茗薇遞了個眼色,讓她去將慕希帶來的東西分類整理放好。
這兩姐妹每一次的碰麵都猶如一場看不見頭的茶話會,能說個沒完。
尤其是在慕希心情很好的時候。
她毫不客氣,也不等青墨邀請,自顧自坐了下來,環視著殿內一周後,忍不住感歎道,“還是姐姐這茵萃殿比較舒適,不冷不熱,即便隻是坐在這裡發發呆,也能覺得身心放鬆,不似我那錦華殿,終日被太陽照射著,白天便罷了,就連這夜裡三更天時,也悶熱的令人心煩。”
這一句確是實打實的埋怨,慕希耷下的眼角和那聲歎氣,清晰的表明她有多喜歡茵萃殿,有多嫌棄錦華殿的悶熱。
青墨卻疑惑不解,“三更天?妹妹連三更天裡的氣候都如此了解,莫不是又犯了做噩夢的毛病,夜裡難以入眠?”
慕希從小就有做噩夢的毛病,半夜常常被嚇醒,青墨在林家小住時,正是因為得知慕希夜裡需要有人陪,經常會去她房中陪她聊天,等她安然入睡後才離開。
許是因為從小便一個人長大,一個人渡過無數個漫漫長夜,慕希心中尤其害怕孤獨,夜越深越靜,那份孤獨便越是明顯。
長久的累積下,這份對孤獨的恐懼感,便化作睡夢狀態下的惡魔,繞著慕希的心吐著灼人的火焰。
她也不知自己究竟有多少個夜晚,是在驚嚇中醒來的。
青墨很是心疼,方才聽她如此一說,更是擔心不已。
但慕希隻是莞爾一笑,看了青墨一眼,那神色中的流光蕩漾出的全是幸福,“姐姐放心,我自從入宮後,便很少做噩夢了,大皇子殿下給錦華殿準備了不少進貢的燃香,全是安神作用的,再加上他總來陪我,我也就不害怕夜晚了……”
說到此,慕希臉頰上飛上一片粉紅,羞澀的低了低頭,將後一句話咽了回去。
青墨此刻的笑卻是苦澀的,她不知慕希已將自己全心投入進皇子妃這一角色中,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兩人的神情都有一絲複雜。
慕希先發現青墨的沉重,剛想說話,青墨卻極其快速的將那心事埋藏了起來,換做笑臉,看向慕希,恰如打趣兒似的說道,“看妹妹這模樣,是已經被咱們的大皇子殿下給吃定了呀,你如今是無比享受著皇子妃的身份呢。”
這話再次令慕希害羞起來,她本是個挺大方的姑娘,今日卻一反常態的極易臉紅。
低著頭嬌羞道,“姐姐你就可勁的拿我打趣兒吧,這皇子妃有何好的,規矩繁瑣便罷了,三日前皇後娘娘還把我找了去,說是我既然已在正妃的位子上,就應該替大皇子殿下分擔後宮之事,讓我整理這一年來各宮的花銷,且要給出一個合理的安排,在來年減少各宮的例銀,姐姐你說說,我哪裡會做這種事情,算賬算不算得清是一方麵,光是減少例銀這件事,我會得罪多少人啊,咱們姐妹間無所謂,若是被貴妃娘娘她們知道了,我還有活路可走嗎?這幾日我正是被這些事給困擾著,才夜夜熬到深夜,不得睡個好覺。”
原來如此,青墨心中一時間泛起驚濤駭浪。
慕希果真受重視,被千式離重視,也被皇後娘娘重視。
皇後娘娘單獨召見某一個皇子妃,這恐怕還是頭一糟,又將如此重大的責任交予慕希肩頭,這種重視,究竟是不是某種手段?
想到這,青墨眼神一明,連忙搖搖頭令自己清醒過來,她在心中扇了自己好幾個巴掌,為何將人心想象的如此狠辣,從何時起,自己竟也變成了不再單純之人,心中除了防備外,似乎多了些陰暗的念頭。
“不過也還好,大皇子殿下這幾日都會幫著我一起看後宮花銷的賬目,我也不算太頭疼。”
慕希微微笑著,青墨看著她那高高盤起的發髻,肩上圍著一圈略顯厚重的披肩,曾經那個少女感十足的姑娘,如今初見為人|妻子的端莊模樣。
正妃娘娘這個位置,的確非慕希莫屬。
換作任何一個誰,否無法做到她這樣麵麵俱到,能在皇後娘娘與大皇子殿下中間,得到兩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