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紹齊朝她笑,笑容乾淨明麗,青墨同樣回應一個笑容。
那個結束的姿勢仍停留在那裡,戚子風揚腳下一顫,下意識的竟想要起身,他多想走上前去,拉住青墨的手,告訴所有人,她是我的。
可身子還未能直起來,戚子風揚便愣在那裡,半秒後,坐了回去。
於此同時,千式離早已走到青墨身邊。
他做了戚子風揚想做卻未能如願之事。
眼見著千式離與青墨十指緊扣,不僅戚子風揚心中不是滋味,連許良娣也萬分難捱。
她在無人所見的角落中發起了脾氣,將茶杯狠狠摔在桌上,這一動靜倒引起了皇後娘娘的注意。
皇後娘娘輕輕咳嗽一聲,皺皺眉,沒好氣的看著青墨與千式離,道“行了,舞已跳過,大家也乏了,桌前擺的是禦膳房特地為今日家宴所準備的佳肴,大家不必拘束,嘗嘗吧。”
皇上還未說話,她倒是先指揮起眾人來。
皇上隻是抬起茶杯抿了口茶,並未說話,心思深的無人能看透。
青墨微微低頭,皇上未開口,她也不敢輕舉妄動。
最終沒有等來讚許或是挑剔,千式離拉著她回到座位上。
這一場鬨劇似的表演以如此冷清的方式結束。
無人再接茬,其實每人心中都有著自己的小算盤。
慕希更是,猶如被人在胸口打了一拳,非常不爽。
千式離對青墨的好到了令人嫉妒的地步,青墨根本沒有回應,千式離卻依然笑臉相迎。
氣氛詭異的令人睜不開眼。
唯有不停的以吃來掩蓋心中的不堪。
這一場鴻門宴終於過去。
眾人按序離開,青墨走在最後,她聽到茗薇一聲歎氣,長鬆一口氣一般,方才被緊捆住的繩子被劃開,人都舒坦了不少。
青墨有些想笑,回頭看了茗薇一眼,道“這才是個開始呢。”
茗薇搖搖頭,一聲苦笑。
幸得今日有天紹齊的幫忙,幸得青墨腦子夠靈光,這被逼上無路可走的懸崖上,依舊平穩化解,另想看笑話之人以掃興收場。
化險為夷。
“姐姐。”慕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腳步更慢,被芸卉攙扶著,每一步都儘顯皇子妃的端莊。
與她一比,青墨這便顯得氣勢弱了不少。
隔牆也有耳,更何況這裡四周都是眼目,沒有任何遮擋物。
青墨很是謹慎,四下環視一眼,帶著謹慎,道“妹妹要回錦華殿了嗎?可要去我那裡坐坐?”
這一句是暗示,慕希懂裡邊的含義,她也有話想說,可無奈不得自由。
“今日恐怕不行,方才大皇子殿下說晚些要去我那裡,我不能隨意亂走動。”
這話剛出口,芸卉突然在後頭悄悄捏了捏青墨的手指,提示她無需多說。
這一微笑的動作被青墨與茗薇同時看在了眼中,二人皆明白其中的意思。
芸卉是在提醒慕希,有些事不能掏心窩子一股腦朝外抖出,尤其對青墨這個勁敵。
可慕希心中哪裡有如此多的心眼,見到青墨恨不得將所有秘密都告訴她。
隻是芸卉這個動作出現的太過突兀,讓青墨與慕希二人間原本平和的氛圍變得微妙。
青墨隻得主動開口解圍,“既然大皇子殿下要去錦華殿,妹妹還是早些回去準備才是,等有空了再來茵萃殿一坐。”
慕希臉上閃過一絲失望,“本有一肚子話想與姐姐說,既然今日沒有這個機會,那隻得改日才是。”
這句說完,慕希拉起青墨的手,臉上再度浮上微笑,“姐姐今日那舞蹈跳的真的好看,從前便一直盼著能與姐姐共舞,如今這願望也算是實現一半了吧。”
她的眼中閃爍著萬千星辰,青墨有幾分尷尬,勉強笑笑。
二人沒能寒暄幾句,芸卉在後頭催促著,匆忙的拉著慕希離開了。
看著慕希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青墨終於長長的鬆了口氣。
就連茗薇也鬆了口氣。
黑暗中飄過一個黑影。
青墨與茗薇對視,微微點點頭。
茗薇攙扶著青墨走向黑暗中,那是與茵萃殿完全相反的方向,是一片未知的黑暗。
走在那濃稠如墨的黑暗中,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沼澤地上,不知何事一個不留神便會陷入無儘頭的黑洞中去。
青墨每一步都無比小心,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