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薇一聲歎息。
從這場景看來,方才青墨與戚子風揚的見麵,又以不愉快而告終了吧。
每次二人的見麵,都會換來青墨很長一段時間的失落。
茗薇已摸透這一規律,隻剩下長久的心疼。
“姐……”茗薇伸手扶住青墨,把所有疑問咽了回去,等她主動開口。
青墨嘴角緩緩露出個微笑,冷如冰霜。
“回茵萃殿吧。”
她將這五個字的很重,唇齒間像是某種仇恨的發泄。
茗薇依舊沒有問,儘管滿腹疑慮。
二人慢慢走回茵萃殿,直至背影完全消失不見,戚子風揚才從假山的陰影後走出來。
他手背從唇上抹過,方才青墨的餘香還存留著,一切都如幻境般。
戚子風揚心中長鬆一口氣。
從青墨的態度上來看,這一次,應該能讓她徹底歸順了吧。
鐘貴妃忤逆聖意的悲慘下場在前,今日席上戚子風揚被辱的狼狽在後。
如此種種,都在提醒青墨一個事實。
若是不去爭寵,不得聖心,最終隻有一個字,死。
青墨不怕死,可她怕戚子風揚會與自己一同赴死。
這是她的死穴。
這也是戚子風揚控製她最好的把柄。
不久前,戚子風揚也未曾想過,這個女人會如此堅韌如此難勸,他的目的僅是讓她愛上自己,完全歸順,進而拿到那副地圖。
如今陰差陽錯進了宮,一切便又走向另一個方向。
一次次的提醒,一次次的悲劇上演,戚子風揚能做的已經做儘。
如今,隻等青墨開始行動。
看方才青墨的態度,似乎這段時日來安排的種種暗示已經奏效。
戚子風揚稍稍安心,卻又無比緊張,手心滿滿都是汗。
不知為何,他心中的愧疚感,竟會如此深不見底。
青墨回到淩秋園,才發覺這邊與那方的冷清全然不同,到處透著喜慶。
畢竟錦華殿就在不遠處,千式離也在那裡,與慕希恩愛相隨。
這幸福感似乎濃鬱的淹沒茵萃殿。
青墨在茵萃殿門前停住腳步,轉身看向身後的茗薇,緩緩道,“從明日起,或許我是該做一些皇子妃該做的事了吧。”
茗薇一愣,用了足足半分鐘來反應她這話中的深意,“姐……妥協了?”
青墨苦笑著搖頭,“我哪裡用得著妥協,一直以來都是被人手中的棋子罷了,從何談起妥協呢?戚子風揚順水推舟讓我進宮,隻不過想讓我成為他的墊腳石罷了,我早該認命,何須強求。”
如此悲哀的一番話,竟是從青墨口中出,茗薇有些心酸,更是心疼。
此刻她唯有儘力安慰,“姐為何這樣,雖如今的狀況有些難堪,可二皇子殿下對你的心,我也是看在眼中的,他事事為你,何來利用一呢?”
青墨並未解釋,隻是搖頭,長期以來,不過是自欺欺人怕了。
戚子風揚想要什麼,怎會瞞得過自己的眼睛?
既然如此,他要,那便成全他吧。
青墨早已心如死灰。
茵萃殿的燭火亮著,搖曳出另一番滋味來。
如霜並未跟去軒雅閣的家宴,此刻正在茵萃殿內,泡好一壺茶等著青墨的歸來。
她有幾分焦急,見到青墨時迫不及待迎上前去,“娘娘你可算回來了,可有遇到什麼危險?”
青墨不知她為何如此問,不解道,“我是受皇上宴請,怎會遇到危險?如霜你想太多了吧。”
如霜猛地低下了頭,不敢看青墨,有些心虛,那表情如同她做錯了事,愈發引人生疑。
“我……我隻是擔心娘娘,一刻不能陪伴在娘娘身側,我便一刻不能安心。”如霜的頭越埋越低,這番話聽來卻顯得虛偽可笑。
但青墨早已沒有精力去計較這些,她累了,累得恨不得立馬倒下。
“有茗薇在身邊,你無需擔心。”青墨無意識的出這句話,沒有深意,在如霜聽來卻有些刺耳。
似乎將眼前的三人劃成兩個陣營,青墨與茗薇永遠親密無間,而如霜呢,不過是一個局外人,一個受排斥之人。
她心中不悅,屈膝行個禮後,走開了。
青墨將目光朝院中投去,晉六在那裡,依舊兢兢業業的受著,保護茵萃殿的安危。
青墨朝茗薇使了個顏色,茗薇立馬心領神會,朝晉六走去。
晉六聰明,見這眼神,便也明白幾分其中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