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頭看向窗外,透過那搖曳著的燭火,能看到窗外漆黑一片,遠處的光點漸漸消散不見。
今夜的錦華殿,是自慕希進宮以來,最為冷清的一夜。
數十米外的茵萃殿,則輝煌一片。
在千式離過來之前,茗薇便幫青墨梳好了妝,長發落肩,素以淡妝,略施粉黛中欲拒還迎的模樣最是吸引人的利器。
加上那熏香的淡淡香氣,整個茵萃殿籠罩在一片有些奇怪的氛圍內。
茗薇與如霜早已走開,將這空間完全留給青墨與千式離。
如霜一臉喜氣,走之前拚命給青墨使眼色,末了還不忘在千式離身邊說一句,“大皇子殿下,在您來之前,娘娘一直盼著您呢,如今可好,娘娘可算是如願了。”
這話在千式離聽來受用極了,笑得更是溫暖。
倒是青墨有些尷尬,眼神盯著如霜,語氣也不太友善,“你先下去吧,我與大皇子殿下還有話要講。”
身旁空無一人,氣氛更顯緊張。
千式離握住青墨的手,道,“青墨,這茵萃殿還是冷清了些,改明兒我讓人給你多那些暖爐過來,雖說天已漸暖,可沒有太陽之時仍舊是陰冷的,可得小心不能著涼了。”
他的手很溫暖,給青墨帶來一陣暖意。
可這暖意並未能持續多久,青墨突然身子一顫,眼眸猛地放大,整個人慌張起來。
這情緒來的突然,她拚命掩藏自己,不讓千式離察覺到端倪。
可心中的慌亂卻沒法自欺欺人。
那一刻的青墨有一頭可怕的念頭竄進腦袋中。
她想逃。
徹底逃掉,逃出千式離的視線範圍內,逃出整個皇宮。
能讓青墨情緒轉變如此巨大,除了戚子風揚,大概再無旁人有這能力。
就在片刻之前,青墨聞到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那是戚子風揚的味道。
在二人相依時,在二人爭吵時,在二人越走越遠時。
這味道一直在身邊,成了一個烙印。
即便是相隔很遠,青墨也能憑著察覺到戚子風揚的存在。
比如此刻,那味道漸漸靠近,青墨驚得一個猛回頭,身後一陣涼意,那香氣仿佛戚子風揚就站在身後,目睹著眼前的一切。
可如今的身後一片空白,除了那亮起的燭火與濃稠如墨的夜之外,空無一人。
但香氣依舊,且愈發濃烈,熏得人腦袋直疼。
千式離嗅覺自然比不上青墨如此靈敏,況且這時寢殿裡那熏香的味道也漸漸濃鬱起來,將這令青墨魂不守舍的味道掩蓋了些許。
千式離隻覺得青墨有些異樣,猜想是否是太過緊張,他輕聲安慰道,“青墨,我聽如霜說起過,說你夜晚一定得將床頭的燭燈點亮才能入睡,說你怕黑,放心吧,以後我每日都過來陪你,無需再害怕。”
本是一番深情的言語,可青墨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她此時隻有一個念頭,戚子風揚來了!
他一定就在外頭,一定是,那香氣更近了,證明戚子風揚越發靠近著這茵萃殿。
他究竟先乾嘛?
闖入殿中?為何要在此刻出現,為何要來擾亂青墨的心!
青墨一個勁搖頭,嘴唇發顫。
千式離隻當她冷了,起身想要從背後抱住她,給她溫暖。
這一舉動簡直是點燃火藥的引線,青墨猛地彈開,驚恐的舉動將千式離嚇了一跳。
“青墨?你怎麼了?”千式離終於有些警覺,青墨這幅奇怪的模樣簡直與中邪無異,千式離甚至有些懷疑,這茵萃殿內是否混入了不乾淨的東西,他扭頭四周看了看,竟覺得有些慎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