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萬籟寂靜。
方才隻覺得天紹齊的長睫毛近在眼前,此刻當真是近到幾乎與自己貼在一起。
沁良娣眨了眨眼,緊張的幾乎忘了呼吸。
她整個上半身幾乎全都壓在天紹齊身上,渾身使不上勁,也不敢再動。
二人就這樣,麵麵相覷。
不知過去了多久,沁良娣終於回過神來,她猛地起身,幾乎是騰空而起,立馬轉過身去背對著天紹齊。
她雙手的指頭交織在一起,這氣氛凝重的不知該如何開口緩解,她甚至不敢轉過身去,不敢看天紹齊的表情。
有一種彆樣的感覺從心底升騰而起,說不清楚那是什麼……
“呃……皇嫂……”天紹齊先開了口,因為腿上傷口的撕裂,此刻他的聲音也有些顫抖,“我的藥就放在偏殿的房內,可否麻煩你幫我拿來。”
這語氣隻是請求,也不指望著沁良娣能答應。
畢竟到了眼下這個場景……天紹齊也察覺出些什麼,一向沒皮沒臉的他竟也難得的覺得害羞起來。
但沁良娣自然是不會拒絕的,恰好也能成這個機會短暫的逃開,算是給自己一個喘息的機會。
她沒想到,方才看上去無比健康與鬨騰的天紹齊,實則身上竟帶著如此嚴重的傷。
沁良娣不顧天紹齊的阻攔,堅持要為他上藥,可當她卷起天紹齊的褲腿,親眼所見那傷口時,的確被嚇的不清,好大一條傷疤,之前隻是簡單上過藥,那傷疤壓根未有愈合的跡象,反而愈發的猙獰起來。
鮮血淋漓。
沁良娣皺著眉,猛地一陣心疼,久久下不了手,“既然身上有傷,為何不聽太醫的話,若是不好好休息,這傷怎能痊愈!”
說著她仰頭,看向天紹齊時臉色嚴厲,頗有幾分生氣。
要沁良娣如此溫和之人露出這樣一副表情來當真是不容易,就連天紹齊也嚇了一跳,一時間所有機靈都消失不見,支支吾吾道,“我……我的傷不礙事……不礙事……”
這下換做他手忙腳亂起來,想躲開,剛伸出手去試圖將沁良娣推開,又覺不妥,收回了手後愈發著急。
沁良娣搖著頭歎口氣,無奈道,“彆動,先上藥。”
她這一句說的很是輕柔,能抹平一切嘈雜,安府人心。
天紹齊終於不再拒絕,任憑沁良娣為自己上藥。
那藥療效迅猛,自然也對傷口有所刺激。
雖說沁良娣動作已是非常輕柔,天紹齊仍舊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他強忍著,微微垂睫看著眼前的沁良娣。
這是他首次如此仔細的觀察一個女孩,精致的麵容,嘴角稍稍揚起,看上去似有笑意。
不知為何,天紹齊心中很是安穩,盯著沁良娣便轉不開眼,仔仔細細看了個透徹。
直到沁良娣已上好藥後,天紹齊的目光仍舊不肯挪開,反倒愈發看的用力。
沁良娣隱約察覺的有奇怪的眼神正在自己臉上停留,她奇怪的抬頭,遇上一個炙熱的眼神。
一瞬間,心臟跳動到無法平靜。
仿佛耳邊的空氣中漂浮上火熱的因子,烤的人渾身發熱。
天紹齊睫毛微微眨動,那一臉簡單的表情不帶任何深意,就從這雙眸子中,便能窺探出內心來。
沁良娣與他對視了一會兒,愈發覺得心跳的厲害,連忙低頭,假裝著收拾那藥箱,實則隻是在隱藏自己心中的慌亂。
正當這二人不知該如何開口接話之時,外頭有人來了,總算是暫時緩解這一份尷尬。
有聲音從後頭傳來,“娘娘……”
後半句還未說出口,那人似乎被嚇到,已經閉嘴。
沁良娣回頭一看,是自己的丫鬟小茹,
今日一早許良娣便去到沁良娣那裡約她一同前往承乾宮,許良娣身邊跟隨著的丫鬟數人,沁良娣一想反正去承乾宮也無需帶著下人一同前往,便囑咐小茹留在宮內,自己則跟著許良娣走了。
如此,小茹並不知今日發生了何事。
直到方才,路連郢去到長儀殿找到她,將情況說明,並且再三囑咐,讓她到文瑞宮來將沁良娣接回去。
比較是大皇子妃,即便隻是良娣,也算是高高在上的主子,若是身邊沒有個丫鬟伺候著,難免被人恥笑,成了話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