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立馬回到威嚴,語氣略有幾分淡漠,將方才那份感慨徹底壓了回去,“起身吧,你們這舞哀家還算滿意,臨時起意便要隨場而舞,與你們而言也是挑戰,不錯。”
她能說出如此體貼的話來,青墨心中已是萬分慶幸。
一人的慶幸必定會換來他人的不悅。
許良娣此刻便是生氣之至,有一計謀未得逞,她對青墨的恨又深了幾分,那恨意換做臉上虛偽的笑意,冷得滲人。
時值中午,在這承乾宮已待了大半日,終於能鬆口氣說離開。
一走出那承乾宮,青墨渾身如長久的困頓後終有了放鬆,她深深鬆了口氣,立於台階前,久久邁不出步伐去。
來時是四人,去時卻做不到四人同行。
許良娣心中全是怒氣,自然不可再與青墨一同回去,免得不知何時便會將怒氣發泄,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她此刻並不願與青墨把關係鬨僵,唯有保持距離才是最為安全之策。
慕希也走了,被芸卉叫走了。
說是太後那邊找她有事,急急忙忙的還未來得及說一次告辭,便沒了影。
剛從皇後的承乾宮出來,緊接著便去了太後那裡。
太後仍在病中,卻召見這個皇子妃,慕希也是唯一被太後召見的皇子妃,如此看來,她的地位,已比想象中還要重要。
青墨看著慕希背影消失後拉成的一條虛影,心中一陣慌張,不知太後對慕希的這一份重視,究竟是好還是壞。
為等她作何深思,那頭有聲音傳來,帶著一份難以言語的激動,“青墨,竟然能在此遇見你!”
溫潤至極的聲線,即便是出現在視線範圍之外,青墨也能辨彆出那來自於誰。
隻是心中猛地有些不知所措。
太過突然。
是千式離,話音剛落,他的腳步聲已越來越近。
這群皇子各個武功高超,腳步落地能做到毫無聲響。
唯有千式離不同,他右腿帶有殘疾,平日裡走路用不上輕功,若是步伐變快,那腳下便再無支撐,無法控製的落地,聲響不一,極易辨認。
與青墨不同,一旁的沁良娣是回頭循聲而去才發現的千式離。
她的臉上立馬顯出驚喜。
千式離從未去過長儀殿,沁良娣與其見麵的機會少之又少,若要認真算起,上一次的說話恐怕該追溯到那一晚的軒雅閣家宴。
所以今日能在這裡遇見前十留,對沁良娣而言簡直如幸運之神降臨,無比欣喜。
即便方才千式離口中所呼喚的名字是“青墨”,她也毫不生氣。
“給大皇子殿下請安。”
沁良娣站於青墨後方,距離千式離最近,未等他靠近,沁良娣已甜甜的行起了禮。
而此時的青墨仍舊沒有轉身,愣在那裡思索著對策。
千式離慢慢靠近,或許是察覺到青墨的不適,他並未立即與青墨對話,而是將目光轉到了沁良娣身上。
眼前這人有幾分陌生,千式離認真盯著她的臉看了許久,對這個毫無存在感的妃子要憑著記憶在腦海中搜索著,方能想起。
“噢……”千式離張了張嘴,頓了好一會兒後才道,“為何你們倆今日一同出現了?還在這……”
這一問題剛一問出口,千式離便也立馬明白了過來,出現在這承乾宮還會有什麼事,他扭頭看向青墨,道“母後讓你們過來的?”
若是此刻青墨仍舊不轉身,那才是失了規矩,她回頭先行了個禮,然後道,“早時來給皇後娘娘請安,與她聊了許久,當下正準備離開,大皇子殿下,若是你與皇後娘娘有要事要談,就快些進去吧。”
青墨這話分明是在趕走千式離。
也不知為何,心中就是希望千式離能快些離開,不願他呆在這裡,否則心中總是會覺得難堪。
可千式離自然不那麼想。
聽見“大皇子殿下”幾個字從青墨口中說出時,千式離臉色明顯的白了,他非常不喜歡這充滿距離感的稱呼。
可眼下沁良娣在身側,千式離也知曉青墨定會有所顧慮,便也不再糾結於此。
“我本是也想去給母後請安,不過她並不知曉我過來了,所以即便是耽擱一會兒也不打緊。”千式離朝前微微走了兩步,距離青墨更近了些。
這已超越了青墨心底的安全距離,她想退後,又突覺不太好,還是忍了下去。
可千式離明顯仍想繼續往前,幾乎快要忽略掉另一側的沁良娣,眼中唯有青墨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