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我能承受,可現實呢,我無法勉強自己與旁人佯裝恩愛,也無法忍受明明與你近在眼前,卻又咫尺天涯的悲壯。
戚子風揚,我該怎麼辦?
青墨的身子軟了下去,險些癱坐在地上。
太後見狀,以為是自己的言語嚇到了她,連忙道“唉,哀家不應該和你說這個,不說了不說了,哀家的意思是,風揚這孩子腦子活泛,總能有些旁人無法想到的注意,讓他來為你策劃生辰禮,最合適不過,明日哀家便派人去找他,將他捉回來,彆整日在外頭遊蕩,早已到了成家的年紀,還那麼沒譜……”
越說越遠,太後突然猛地咳嗽起來。
今日說的話實在太多,早已超出她的負荷。
青墨嚇了一跳,連忙起身想要照料太後。
但一旁的姑姑們早已撲了過來,沒給青墨這一機會,反而將她擠出床邊的範圍,朝後退了幾步。
一番手忙腳亂,又是捶背又是喂水,太後的麵色終於稍稍緩和了些。
隻是這一次張口說話,像是要了她很大的力氣一般,艱難無比。
她看向路連郢,道,“今日哀家沒法再多與你們說話了,先回去吧,連郢,你將青墨送回去,務必要安然無恙。”
“是,在下聽命!”路連郢抱拳。
走出壽安宮時,青墨的精神始終是恍惚的。
那一條來時黑暗的小道,此刻也再不覺害怕。
與心裡的複雜比起,那黑暗便也變得純粹的多,即便是濃如墨,也乾乾脆脆,並不複雜。
壽安宮外一切如常。
隻是那天也不如來時那般湛藍,放眼望去,遠處有陰霾正漸漸逼近。
青墨眯著眼,看了許久,任憑那太陽的照射,不挪動,不遮擋。
路連郢站在她身後等了好一會兒,終於上前,道,“娘娘,在下送您回茵萃殿吧。”
青墨沒有接話,也沒有邁出步伐去,頓了許久後,方開口道,“你看,有烏雲要來了,快下雨了吧。”
一字一句,不帶任何感情,冰冷的如機器。
看不透她的內心究竟在想什麼,路連郢唯有繼續勸到,“娘娘,該回去了。”
“回去……”青墨回頭看她,那一瞬的眼神單薄,無助,像是早已看透生死,像是毫無知覺,“回哪去?”
不等路連郢回答,青墨已自己接話,“噢……回茵萃殿,走吧,回去。”
踏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漫長,卻也平靜。
這一條道的左邊是小湖,春的氣息越發濃烈,這小湖上蕩著春風吹起的漣漪,加之岸邊有柳樹拂麵,一切清新美好的不像世間之物。
路連郢始終走在青墨的左邊,將她與小湖間隔開一段距離。
青墨的狀態太過反常,路連郢必須時時警惕著,生怕一個走神,青墨便會從這道上掉入湖中去,或者說,跳入湖中去。
索性,青墨的反常在接近茵萃殿後,漸漸恢複過來。
或許是戚子風揚這名字在心頭氤氳著的霧氣漸漸散去。
心臟終於得意重見天日。
青墨懷中揣著那個裝著步搖的盒子,她放慢腳步,將盒子抬到眼前仔細端詳著。
路連郢在後頭接話,“娘娘,太後娘娘在你生辰之際送你東西,看來心底的確對你有所記掛……”
還未說完,便被青墨的一聲冷笑堵了回去。
“記掛?誰知道她與皇後心中打著的是何種主意。”
青墨邊說這一句便搖頭,表情中儘是看不起。
即便已經與青墨接觸過多次,知曉她這樣的脾氣,此刻的路連郢仍覺心中不適,四下看了看,嚴肅提醒道,“娘娘,隔牆有耳,有些話不得亂講。”
這下青墨才是徹底不高興起來,她停住腳步,看著路連郢,“隔牆有耳我不怕,可若是身邊人去揭發告密,那才是人心隔肚皮,令人心寒呢。”
路連郢知道她的意思是在警示自己不得多嘴,他無奈的笑笑,“在下隻顧保證娘娘的安危,旁的事一概與在下無關。”
“太後娘娘對你似乎很是關心,你……”青墨皺皺眉,“究竟是什麼人?”
這話令路連郢一愣,他露出少有的慌張表情來,就連眼神也有幾分閃躲。
即便是定力很強,即便這狀態不到一秒便立馬調整過來。
可青墨仍舊抓住那微小的細節,看出路連郢的不對勁。
她不戳穿,隻暗暗記在心中。
此刻的路連郢早已恢複原貌,道“娘娘說笑了,我的身邊便是大皇子殿下的貼身侍衛,隻是宮中人信任我,偶然也讓我做做彆的事罷了,能為宮中人的獻力,是我的榮幸,能看著宮中一切平安不受侵犯,也能令我充滿自豪感,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