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的確戳到了青墨心中,她真的很想家,很想知道爸媽現在過的好不好……隻是,恐怕這輩子也得不到答案了吧。
千式離見狀,伸手攬住青墨的肩,輕輕拍著算是安慰。
青墨扭頭回應他一個微笑。
雖說心中是有些感傷,但青墨向來不喜歡將自己的事放在大庭廣眾下來講,喜悅也好,悲傷也罷,自己慢慢消化也就成了過去。
若被人盯著,不管是安慰或是落井下石,都成了無限放大沒有儘頭的禍事。
“娘娘……其實……”
青墨開口剛想說話,皇後立即擺了擺手,道“我知道你的心,既然你如今是我的兒媳婦,我自然不能虧待你,正好,既然是你的生辰,民間本就有這樣的說法,孩子出生之時也是母親受難之日,你的生辰,沒有母親的陪伴實在太過孤單,我有一提議,待會兒我便派人出宮去,去一趟吳城,將你的母親接進宮來小住幾日,與你團聚,就算做我送你的生辰之禮吧!”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這宮外女人一旦進了宮便是永無出宮之日,與家人也隻能遠遠相隔。
隻有重大日子能申請接爹娘進宮小住,而這所謂的重大日子,在南浦國的曆史上僅有過一次,便是先皇最寵愛的貴妃晉位皇貴妃之時,那一日,她也等了足足二十年。
像青墨這樣,儘進宮數月,還隻是個皇子妃身份的人,能與母親在宮中相見,簡直是令眾人震驚之事。
這一種震驚,不亞於當場宣布立她為後。
慕希眼神放著光,看向青墨,那一刻她心中是真切的為青墨感到高興。
而許良娣則滿眼憤怒,恨不得立即將青墨推入萬丈深淵去,讓她永無翻身之日!
每人的狀態皆不相同,唯有青墨愣在那裡。
她心跳的很快,不知該如何回答才是,即便是想拒絕,竟也開不了口。
若是皇後能讓她與那個真正的母親相見,那她恐怕得跪下給皇後狠狠磕幾個響頭,感謝她的神通廣大能穿越時空把母親找來。
可顯然不是。
若是能將庭禎找來,也算完成青墨這個想見庭禎一麵的心願,可天人永隔,皇後即便有通天的本事,也無法實現這願望。
再往下,那個所謂的母親,還能有誰?
姓氏是假的,身世是假的,將吳城那個夏家的女人找來,青墨該用何種狀態去麵對?
站在這個陌生女人跟前,對她說,您好,我是您的女兒夏青墨?
這是多麼荒唐多麼可笑的一件事!
青墨思索良久,猛一抬頭,正巧撞上皇後的目光。
方才那些關懷與憐惜已淡了許多,此刻這一瞬間,青墨恍惚間似乎看到某種深不可測。
不同於皇後曆來的端莊雍容,而是充滿詭計。
不過一瞬,立馬閃過不見。
青墨心中卻咯噔一聲,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場景來。
那一日采選之時,當青墨跪在大殿之前,當公公報出她身份之時。
皇後曾露出過懷疑的神情,夏家是大戶人家,與宮廷關係甚密,即便不是知根知底,也不至於一無所知。
當初皇後再三質疑過,說是夏家並無這個女兒,年歲與樣貌皆五證可查,雖說當時的青墨腦子轉的很快,將此事糊弄了過去,可皇後心思如此之深,能抓住一個把柄,自然要將其無限放大,直至達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她向太後提議要為青墨辦這個生辰宴,最根本的目的,其實是為了引出爹娘這一話題,從而將夏家那個所謂的母親請進宮來,當麵揭穿青墨的身份。
好可怕的一計!
青墨下意識的往後一退,想要脫離皇後這陰森的氣場範圍內。
千式離就站在身後,微微擋住她,小聲道,“母後所給的這可是從未有過的殊榮,快謝恩呐!”
謝恩?
不上前去扇她兩巴掌,已經是此刻青墨最大的控製。
眾目睽睽,似乎所有人都在等著青墨感激涕零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想成為這一曆史性時刻的見證者。
唯有青墨截然不同,要徹底保持淡定並不可能,她沒有如此強大的控製力,無法控製住內心那一瞬的恐懼與怨恨。
可她也沒有那麼容易被打敗,此刻,臉上僅僅是淡然的笑容,朝皇後行了個禮,道“娘娘能對我如此疼愛,想的如此周到,青墨心中當真是感激不儘,可……母親從未進過宮,不知宮中規矩,若貿然將她接來,一來難免不適應,二來也容易給宮中人造成不好的示範,娘娘的好意青墨心領,這母女見麵,還是改日再提吧,等我真正當得起這一殊榮之時,必定欣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