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這一定又是戚子風揚的安排。
一茬接一茬,上一個驚喜還未完,下一個已經以轟隆的速度呼嘯而來。
將青墨與在場所有人炸都措手不及。
青墨看著那湖麵上升騰而起的絢麗,嘴角漸漸揚起,像是心裡堆積的陰霾全是被吹散,此刻僅剩輕鬆。
在這擁擠的亭子內,在這眾目睽睽之下。
在這每一說一句都是一片吵鬨的場景中。
我感受到你穿越喧囂而來,我聞到你身上熟悉的香氣,我知道,無論世事多麼肮臟,無論現實多麼無奈,你一直在,一直在。
“謝謝。”
青墨突然吐出這句話來,毫無意識的,甚至不覺得自己說了話,就那麼自然,進了身側之人的耳朵內。
“你知道是我?不怕感謝錯了人嗎?”戚子風揚往前一步,與青墨並肩而立。
兩人就站在亭子邊上,抬頭便是煙火。
“你化成灰我也能認出來。”青墨開玩笑一句,說完卻又有些傷感,默默低下了頭。
大喜過後總是容易有大悲的情緒撲來。
青墨已是努力控製自己,卻還是仍不住在此刻爆發出來。
夜很美,身後的喧鬨越發映出眼前這片刻難得的寧靜。
一切都成了快速放映的縮影,隻有與你並肩之人,有著相同的步調,讓你舍不得輕言結束。
“隻要能讓你高興,即便是假的生辰,也應當用心。”戚子風揚用了一種輕鬆的語氣,並不想給青墨太大的壓力。
說起生辰,青墨又想起夏母進宮那件事,她瞟了一眼身後,忙著聊天的忙著看煙火的,全都顧不得彆人。
這應該是一個很好的說話時機吧,雖說隔牆有耳,可不也有人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嗎。
剛想開口,戚子風揚從她那不同一般的眼神中便看出了端倪,他也慌了。
還不知青墨想說何事,但一定是嚴重到危及眼下情景之事,既然如此,便是一定不能在這裡說的。
戚子風揚二話不說立即轉身走開,把青墨留在那一片糊裡糊塗中。
“母後,那一日你與皇祖母將皇嫂生辰之事交到我手中,今日到這,我便也算是功德圓滿了吧,不知母後可喜歡?”戚子風揚站在皇後跟前,麵帶微笑,看似卻並非那麼尊敬。
他對皇後,哪裡有尊敬可言。
願意同框而站,已經花光所有氣力。
皇後也僅是微笑著,“你的安排自然是最好,隻是今日的主角是青墨,該問她高不高興才是。”
青墨此刻還在恍神中,直至所有人的目光轉到她身上來,她眼神仍舊一片迷茫。
千式離見狀,走上來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是不是被嚇到了?二弟就是這樣,主意多,卻也總是出人意料,得適應適應才是。”
他眼神溫柔輕聲細語,將青墨完完全全捧在心上來疼愛。
戚子風揚目睹這一切,就在不到兩米的距離內,心中一陣酸澀,好幾次腦海中閃過一種衝動,想上前去從千式離手中搶回青墨,然後告訴全天下人
她是我的。
拳頭漸漸握起,最終卻隻能放開。
小不忍,便成不了大事。
戚子風揚不敢衝動,為了將來,為了這些年自己受過的苦,無論如何,都得忍下來。
“我……謝謝……”青墨唯有這簡單的二字感謝。
其實類似的話已說過百次,來回囫圇而言,隻因在皇後麵前不知該如何自處。
想著應付想著偽裝,實在太累。
今日在外頭一整天,皇後也累了,此刻坐在正中,狄芙在她身後為她輕輕按摩著,消解疲憊。
所有人圍著皇後而立,各個表情嚴肅,像在等待一場盛大的救贖。
皇後微微抬眼,看了眾人一圈,揮揮手道“你們呐,無需圍在我這裡,風揚準備了如此多有趣的表演,你們各自去看便是,今日皇上有了特赦,允許宮中到三更天再熄火,你們儘情玩樂便是!”
皇宮內有個明文規定,隻要敲過一更天的鑼鼓後,宮內的燈火便要熄滅,僅剩各宮中照明用的燭火。
但凡鑼鼓敲過後仍在外頭遊蕩之人,便會被當作刺客或彆有用心之人抓起來。
這規矩已經流傳百年。
今日似乎是首次破例。
可見青墨地位之重要,甚至超過很多嬪妃。
幸得今日隻有皇後在,若是那群嬪妃也目的這如盛世一般的生辰宴,免不了心生嫉妒,將青墨也視為眼中釘,那樣她才真是被迫處在了水深火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