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自然也不是為了找她。
她正與千式離恩愛纏綿呢,若是造成了打擾,那青墨豈不是成了拆散一對鴛鴦的罪人?她可沒有這個愛好與興趣去做這種事。
“路侍衛,大皇子殿下在裡頭享受春宵,你在這外頭吹著寒風,還真是委屈你了。”
遠遠的,青墨便出了聲。
千式離在的地方,自然少不了路連郢。
他在月景殿門前,恐怕得呆到天亮去。
這外頭寂靜一片,與殿內的溫暖燭光成了鮮明的對比。
路連郢精力高度集中,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順著看過去,見到的卻是盈盈走來的青墨。
他霎時間有些不敢認。
那是青墨嗎?
素雅的一身長裙,一頭順黑長發中僅戴了一支木色的簪子,臉上乾乾淨淨就是本來的模樣,如此看去,仿佛比日常所見的那個皇子妃還要年輕了幾歲,就像是個招人疼愛的妹妹一般。
路連郢心頭一動,甚至忘了該有的行禮。
這也讓青墨一愣。
被路連郢這說不出什麼感覺的眼神盯得慌了神,抬手捋了捋頭發,微微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在距離他數米的地方便停住。
這一停,路連郢也回過神來,第一件事便是行禮,“娘娘怎麼到這來了,天色不早,四處走動是不安全的……”
“有你禦前大侍衛在淩秋園把守,還有何不安全?我放心得很。”青墨緩緩說道,又朝前走了一步,她不急不躁,想說的話早已一一排列在腦海,隻是這夜色頗美,如此寧靜之下,倒也不著急一股腦全部倒出,慢慢來,不必慌張。
路連郢沒有起身,仍舊保持半跪的姿勢,也不抬頭,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隻聽得那語氣中仍是一如既往的正直坦蕩,“娘娘若是事需要在下轉告,請直說便是,隻是今夜特殊,不論有何事,恐怕皆是不能及時解決,還望娘娘有這個耐心,可等明日殿下有空,方再告知。”
這變著花樣說出的逐客令青墨不是聽不出,她不生氣,反倒更加有了興趣。
還有什麼比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更加令人興奮呢?
“你明知我並非來找大皇子殿下,若是找他,何必挑你在之時,這不是給我自己找不自在嗎?既已知我的來意,何必與我拐彎抹角。”
青墨話音剛落,不遠處的樹叢中發出一陣唰唰聲,似有蟲子飛過,擾亂這寧靜的夜。
路連郢突然笑了起來,如流水般呼啦襲來,濺起一陣水波與涼意,“娘娘既然知道與在下說話是找不自在,那也不必說了,在下人微言輕,也無需在意。”
“你!”青墨急了,猛地一個跺腳,早已忘了自己的身份,這氣急了的一個小動作,與她此刻的裝扮相交映,更似一個沒長大的小孩一般,惹人疼愛。
路連郢似乎也察覺到不對勁,便不再說話。
終於輪到青墨的反擊時間,也是在此刻耳邊安靜下來之後,青墨才想起今日的重點,她在心中暗罵,差點被路連郢岔開的忘了自己的目的。
她冷笑一聲,道“你人微言輕嗎?我可不那麼覺得,一句簡單的話便險些將沁良娣推入火坑,這便是你所謂的人微言輕?我看你不僅是一言千金,而且還是膽大包天!”
青墨的聲音逐漸嚴厲,皺著眉咬著牙放出殺氣來,“誰給你的膽子竟敢與皇子妃作對,誰給你的膽子竟敢落井下石陷害皇子妃!”
最後一句音量大到引起樹葉沙沙飄動。
路連郢一驚,他的確沒有想到,今日青墨來這的目的,竟是……為了責怪自己?
在沁良娣與許良娣的那件事上,直到現在,路連郢也並未覺得自己有所過錯,不過是指出了真理,這也錯了嗎?
他不解,皺著眉想了好一會兒,不反駁,隻是愣愣道“娘娘的意思是……在下做錯了?在下並非與皇子妃作對,也並非想要落井下石,從沁良娣手指間找出的絲線,不過是無意間的發現,這是證據,在下提出,有何不對?我們不都應該站在真理那一方嗎?不可顧及感情而丟了真相啊!”
他說的坦蕩,卻另青墨心中愈發堵得慌,一口氣沒喘勻,猛地咳嗽了兩聲。
路連郢驚了一驚,想要上前幫她順過這口氣來,剛準備動,發覺不妥,又退了回來。
“娘娘……在下不明白。”
“你從小便在宮中長大,怎會不懂這宮中的明規暗則,莫不是大皇子殿下與太後將你保護的太好,你竟沒了判斷力,變得愚蠢了嗎?”
青墨絲毫不客氣,將這話說的直截了當,倒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怒氣。
路連郢不傻,漸漸明白過來,臉色越發僵硬,“娘娘的意思是……在下做錯了?”
若不說這句還好,這句一脫口,青墨更是又急又氣,恨不得上前狠狠給路連郢一個耳光,好讓他看清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