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轉身,沒有多語的言語,踏著夜風緩緩而行。
不遠處已經是茵萃殿,閃爍著的燈光可見,如燈塔般指引著青墨的路。
可……這真的是正確的嗎?
青墨走遠了,但茗薇還站在原地,她沒走。
路連郢也沒走。
兩人皆是有話要講吧,此刻倒有幾分不一般的默契。
“茗薇姐,隻有我們二人,有話便說吧。”路連郢看向她,第一次與茗薇對話,還摸不清此人的性格脾氣,隻是在青墨身邊的人必定都是小心翼翼無比謹慎,且不喜歡陰謀詭計的。
所以,路連郢也直截了當。
茗薇盯著路連郢看了許久,二人年齡相仿,可方才路連郢那句“姐”,已是把茗薇放到了長輩的位置上,讓她此刻也不得不有一些語重心長。
“路侍衛,娘娘是皇子妃,你是皇子殿下最信任的人,有些距離,還是該保持才比較好。”
這番話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路連郢一怔,眼神中不經意流露出一些傷感與尷尬來,他也不知為何,聽到這一句時,竟覺得心臟猛地一疼。
見狀,茗薇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語氣也更是嚴厲,“娘娘心大,可也敏感,她現在正是最受皇子殿下喜愛的關鍵時刻,我不希望有彆的事情分了她的心,更不希望路侍衛會成為那個阻礙她的人,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在心中一聲歎息後,路連郢點點頭,笑了笑,“茗薇姐隻需放心,除了保護娘娘的安危外,我彆無二心。”
“那就好。”茗薇也笑,“時間不早了,今夜謝謝路侍衛一路的貼心照顧。”
她朝路連郢行了個不小的禮,算是感謝。
隨後便轉身離開。
路連郢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慢慢變淡後,腦海中竟浮現出青墨的臉來,一瞬間,心口更疼。
為何會有這樣的情緒,此生第一次對自己的身世有了這樣的感慨。
千式離是大皇子,而他是禦前侍衛。
無論如何努力,即便是才華出眾,即便是文武雙全,也始終隻是千式離的隨從。
千式離伸手便可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包括感情。
而路連郢呢,隻能躲在角落中,把自己心中那發芽的火苗徹底淹沒,末了,老老實實做一個侍衛該做之事,不再有非分之想。
這種悲哀,也許會是一生之痛。
獨自一人在黑暗中站了許久後,路連郢才動身離開這裡。
他的腳步很慢,並不著急回去。
勤政殿黑暗一片,千式離定是已經離開了,若非重要的事情,他不會離開。
既然事發突然且是緊急,那麼就等他解決完之後路連郢再回去吧。
在千式離身邊那麼多年,這種默契已經成為身體中的本能,路連郢非常明確的感覺得到,今日的千式離定是有事,而且是不願外人知曉的事。
他將自己支開,讓自己來送青墨,不正是為了去辦這事嗎?
遠處的天更黑了,即便空中的星依舊閃亮,可永遠照不亮夜的黑暗,照不進那些細微的角落。
就連茵萃殿也是黑暗的,晉六剛把大堂內的光點亮,出來便迎麵碰上回來的青墨,把晉六也嚇了一跳,猛地跪了下去,“給……給娘娘請安。”
青墨已經見到晉六,可是這一跪仍舊讓她心裡一驚,“怎麼?可是茵萃殿出了事?”
“沒有沒有……”晉六連連搖頭,還是避免不了那眼神中露出的明顯的心虛。
青墨一愣,連忙追問,“究竟發生了何事?”
晉六仍舊是搖頭,“沒事沒事,方才奴才隻是進屋點燈,出來時一個慌神沒有看到娘娘,有些唐突了,怕嚇到娘娘……所以……”
“你去點燈?如霜呢?”青墨問。
“如霜……如霜早些時候便出去了,此刻未歸。”晉六老老實實回答,加重了末尾的語氣,像是強調。
未歸?這時間還未歸,她會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