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開口道,“狄芙,將信交給風揚吧,讓他看看。”
果真是好聰明的一招,不愧是皇後,心思深的猜不透。
青墨又是感歎又是緊張,一次次見識皇後的手段,一次次交手,她已有些亂了陣腳。
什麼留信自縊,什麼蒙受冤屈,不過都是皇後的計謀。
讓烏憶在此刻徹底消失,一來避免後患,二來轉移眾人注意力。
這一切本就在她的計劃之中,此刻又將主動權交到戚子風揚手中。
看似為了避嫌,實則不過是另一種手段罷了。
實在是高。
戚子風揚不是不知,打開那封信的同時,其實心中已有了幾分明朗。
他猜到了皇後的目的,再大致掃一眼那信的內容,一切便也了然於心。
一陣冷笑。
“烏憶……是畏罪自縊。”戚子風揚疊起那封信,表情平靜。
畏罪?
眾人幾乎同聲驚呼。
有了方才許良娣那幾句話的鋪墊,都以為烏憶的突然自縊是因委屈或無法辯解,為何突然變成了畏罪?
皇後終於起身,接過戚子風揚手中的信,也打開看了看。
她的表情變得異常沉重,淺淺歎了口氣,抬眼環視現場一圈,道“唉,歸根結底還是怪我,怪我無法維護這後宮,竟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造成這樣的慘劇,實在是愧疚,愧疚啊。”
“娘娘,此事與您何乾啊,你萬萬不可如此自責!”狄芙不知何時又走到了皇後身上去,細聲安慰著她。
“烏憶在信中已講明,方才風揚所說之事確是事實,那一日烏憶的確將這衣服偷偷帶出了宮,並無彆的特殊緣由,隻因她手頭實在缺錢,宮外的父親病重需要大筆的錢財救命,她走投無路便出此下策,偷出這名貴的衣服帶出宮去換錢救命,她也知事情重大,今日聽見風聲,一時想不開,便自縊了。”
皇後簡單解釋完信中之意後,扶著額頭連聲歎氣,“糊塗啊,這烏憶實在是糊塗!有何事不能開口講明,許良娣是寬厚之人,定也會為她做主,為何要賠上自己的性命呢!”
一旁的許良娣同樣麵露悲壯,捂住胸口無比傷心,“都怪我不好,若我能早些發現烏憶的異樣,也不會出現今日這樣的場麵,二皇子殿下也無需忙碌這一遭,都怪我,都怪我。”
在惋惜烏憶時,她還不忘將今日戚子風揚提出之事與自己撇清關係。
是啊,烏憶留下這樣一封信後自縊,一切的焦點便又轉移到了她那裡去,最有說服力的一個證據再不存在,許良娣又洗清了罪名。
那日究竟誰推誰入的水,一切成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囫圇圈。
“狄芙,通知下去,厚葬烏憶。”皇後說完這一句後,搖搖頭,“罷了,今日大家也累了,先各自回去吧,後宮本該和睦,如今鬨成這樣,我真是難受至極,你們皆是小輩,更改手足相親才是,希望這件事能如此安然度過,彆影響了各自的感情才是。”
“是,多謝皇後娘娘的諒解。”許良娣起身行禮。
一直未發聲的沁良娣也起身,即便受儘委屈,她仍舊希望化乾戈為玉帛,朝許良娣微微一笑,算是和解。
這是最理想的場麵吧,隻是慕希心中始終不悅,將頭扭向一邊,不搭理任何人。
看似是一樁悲劇的產生,卻也是一件大事的安然落幕。
沁良娣作為此刻的絕對主角,也無法再沉默。
她先是麵向皇後行了個禮,道“皇後娘娘一向秉公辦事,在長儀殿思過這幾日我也想明白很多事,感謝皇後娘娘的諒解,還望未來的日子中不會因此事而改變娘娘對我的看法。”
皇後點頭,“你通情達理,能在式離身邊,也是他的福氣。”
聽聞此話,沁良娣轉向千式離,道“殿下,即便是誤會,也是因我而起的誤會,懇請殿下諒解。”
千式離同樣長鬆一口氣,剛想開口說幾句安慰之語,突然間發現沁良娣臉色不太對勁。
仿佛隻是一秒的時間,她的臉唰的煞白,腳下有些軟,幾乎要站不住。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她這一突發變化,毫無預兆的,沁良娣身子後傾,倒了下去。
“沁良娣!”千式離叫出了口,連忙一步上前及時接住沁良娣。
可他的動作還是慢了點,身子一歪,被沁良娣身子的慣性帶著雙雙倒地。
萬幸並未受傷。
又更加眼疾手快的天紹齊,第一時間衝了過來,擋在二人身下,他被重重一壓,三人糾纏在一塊,他的後背一陣生疼,隻為保全沁良娣。
“快傳太醫!”千式離大喊著,雙手緊緊護住沁良娣,也正是這一動作,發覺沁良娣身子冰冷,虛弱的幾乎快沒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