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一顫,青墨突覺背後一陣寒冷。
許良娣遲遲沒有得到回應,站在那未走,小聲詢問道,“姐姐可是不喜歡這牡丹?”
“哦……不是,我很喜歡。”青墨連忙回答,可眼神中仍舊是迷茫的。
恍惚間隻聽許良娣一句,“姐姐在我心中一直如這牡丹,開的嬌豔,開的鳳冠天下。”
是嗎?
當青墨回過神來之時,許良娣已經走開了。
牡丹,牡丹。
這一直雍容華貴的花朵,究竟是一種尊貴,還是一種束縛?
今日青墨一直在沉默中,不發一言,腦子裡混沌不堪。
直到天色漸黑,大家為不打擾沁良娣,四下散去之後,她仍舊沒有完全清醒。
茗薇在身後小聲提醒,“小姐,可是身子不適?為何一直不說話呢。”
青墨隻是搖頭,“有點累,休息一會兒便是。”
還能如何,還能說什麼。
這早已是命中注定。
命如牡丹,就該儘力開的絢爛。
長儀殿終於再度恢複寧靜。
丫鬟小茹還在沁良娣身邊,上一次雖被戚子風揚查出她背後的諸多不善之事,可沁良娣對她畢竟有了感情,也並未處罰,仍舊留在身邊。
小茹將那香囊整理好,抬起在油燈下細細端詳,不禁感歎,“娘娘,這許良娣的手藝果真好,這杜若繡的如真的一般,奴婢真喜歡。”
沁良娣有些累,大概是今日說的話太多,此刻坐著幾乎連眼也快睜不開。
可她不願掃了小茹的興致,慢吞吞的回話,“若是你喜歡,那送你便是,我也沒有用香囊的習慣……”
“不不不,那怎麼可以,”小茹連忙拒絕,轉身走入寢屋內,邊走變道,“這香囊是許良娣送給娘娘的東西,是特地為娘娘而製,奴婢怎可收下,我聽說香囊有凝神靜氣,祈福祈平安之意,正巧很適合娘娘,不如把它掛到床頭去,討個好兆頭。”
沁良娣已無力回話,隻得隨她去。
月份漸漸大了,最近越發覺得累得慌,隨時會困,恨不得整日躺在床上最好不用動彈。
可偏偏宮中那麼多不得不應付之事,脫不開身。
幸得如今的小茹比以往更貼心了些,照顧的無微不至,讓沁良娣省心不少。
隻是此刻,她並未看見,在寢屋中掛好香囊後的小茹,嘴角露出的那絲笑意。
深不可測的笑意。
這世間無人百分百純粹,也無人窮極一生隻對一人儘心儘力。
人生而自私,所為的,隻有自己。
今日走完的這一圈,另許良娣也略覺疲乏。
回到月景殿後,她坐在軟椅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天空大地,陷入了沉思。
丫鬟走來遞了一杯茶,“娘娘喝口茶吧。”
許良娣斜眼看她,“你在我宮中也有一段日子了,以前烏憶為何自縊,你可知?”
被問到這樣的問題,丫鬟愣了愣,身子一顫。
許良娣冷笑,“丫鬟的一生,唯有一個目標,便是忠心於主子,膽敢有半分旁的想法,便隻有一死,你可知?”
丫鬟嚇得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是,娘娘放心,奴婢定會一心一意隻為娘娘,不敢有二心。”
許良娣並未回話,隻是繼續看向門外的黑暗,自言自語一般,幾句話說的咬牙切齒,“我定要讓那些傷害過我的人,帶著比我更重萬倍的傷,去下地獄!”
雙手捏成兩個拳頭,狠狠用力。
丫鬟更是大氣不敢出,一直低著頭。
許良娣看向她,道“那個香囊裡的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再有第三人知曉,你該知道會有何種後果。”
下巴一揚,儘顯傲氣。
“是,奴婢遵命!”
香囊,隻是一計,有用無用,無需多久後便有答案。
可這並非萬全之策,也並非終點。
太子越來越近,太子妃的位置也以狂奔的速度闖來。
許良娣想要這稱號,便不能停止步伐。
與慕希鬥,與青墨鬥,與沁良娣鬥,甚至還要與沁良娣肚中未出生的那個孩子鬥。
一切的一切,不曾停歇,也不敢停歇。
鹿死誰手,咱們稍後便知。
許良娣嘴角揚起笑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