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茹抹著眼淚,啜泣著半天說不清一句完整的話。
“你快說啊!”青墨著急的直跺腳,恨不得立馬抓住她的衣領把所有要說的話從她嘴裡倒出來。
小茹的啜泣聲不止,從那夾縫中吞吞吐吐的才有著幾句有用之語,“沁娘娘……沁娘娘她不好了!方才剛用過午膳,娘娘突然說身子不舒服,然後……然後就見紅了!”
“什麼?”青墨嚇得往後一個踉蹌,目光唰的犀利起來,“那你還愣著乾嘛,趕快宣太醫啊!”
她來不及作何準備,直接衝出茵萃殿,要去沁良娣那邊看看。
剛走了兩步,突然想到什麼,回頭囑咐了小茹一句,“記得找言太醫!”
始終是自己人,比其他太醫要信得過。
在這般著急的狀況下,青墨並未喪失全部理智,剛跑出茵萃殿,她突然愣住,回頭看了一眼小茹,發現她早已不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
茵萃殿距離長儀殿最遠,若是當真需要求助,那首選定不會是茵萃殿。
小茹這一番舉動,更像是特意為之。
那是為何?
青墨一時間想不明白,腳步頓了頓。
茗薇在後頭小聲提醒道,“小姐,事關緊急,咱們先去長儀殿。”
是,事關緊急,一刻耽誤不得。
青墨迅速收拾心情,朝長儀殿趕去。
院內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恍惚間像是踏入一片虛幻之境。
青墨嚇了一跳,不應該啊,雖說千式離特地下令,說沁良娣需要休養,無關之人勿來長儀殿打擾,但也不至於荒涼至此吧。
青墨隱隱覺得事情不好,連忙扭頭對茗薇說道,“我先去看沁妹妹,你去勤政殿把千式離找來,就說……就是沁妹妹身子不適,想見見他。”
畢竟不知沁良娣究竟是何種狀況,不宜聲張,這麼說著,千式離應該懂吧。
來不及多想,各自朝著各自的方向疾步走去。
沁良娣正躺在床上,臉色煞白,很小的哼叫聲聽來顯得異常痛苦。
“妹妹……”青墨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想要握住沁良娣的手,突然瞥見她身上猩紅一片。
糟了,青墨頓時慌亂起來,孕婦見紅,這絕不是好的兆頭。
“妹妹彆著急,放輕鬆,太醫馬上便來,再堅持一會兒,再堅持一會兒,我陪著你!”青墨努力克製住語氣的顫抖,緊握著沁良娣的手。
沁良娣卻無力回應她,虛弱無比,“姐姐……疼……疼。”
幸好,太醫很快趕來。
劉太醫為首,匆匆走來,來不及行禮便朝青墨道,“娘娘,可否先讓微臣做診斷。”
青墨看了一眼,在一群太醫中間看到站在最角落中的言太醫,她開了開口,為避免節外生枝,也並未說出內心想要言太醫診斷的想法,而是朝著劉太醫下命令一般嚴肅道“大皇子殿下已經趕來,沁良娣不能有半分閃失,否則你知道後果!”
“是,微臣一定儘力!”
青墨稍稍後退了些,心情焦急無比。
不一會兒,劉太醫起身,同樣慌張,“娘娘有小產的跡象,已經見紅,好在胎兒月份一大,我立馬下一副催產藥,煎好讓她服下,試一試可否抱住胎兒!”
可否保住胎兒?
意思是有可能保不住?
青墨剛想開口問,突然身後闖來一人,將她一把推開,前方讓出一條道來。
是千式離。
他似乎並未看見青墨,隻將其當作攔路的物品而已。
“什麼?什麼試一試可否保住?那是我的孩子,我必須要他!”千式離咬著牙根,脖頸青筋暴出,“若孩子有半分損失,我要讓太醫院陪葬!”
青墨呆住。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千式離。
本以為一年多來的相伴,自己早已對這枕邊人有所了解,可現實一次次的表明,那是一個她無法了解的男人。
比如此刻,他暴戾,凶狠,仿佛身體裡暗藏的所有狠辣與血性全被激發出來。
而青墨,則被這種冰冷狠辣狠狠刺痛,幾乎不會動彈。
太醫進進出出,全都臉色慌張。
千式離與青墨坐在大堂中,二人始終無話,此刻也無話可說。
寢屋內不適傳來沁良娣的聲音,聽上去痛苦無比。
千式離數次想要進去看看,皆被攔住。
“殿下,裡頭場麵不宜你的尊軀進入,還是在外頭等待吧。”
這話另青墨嘴角冷笑,尊軀,不過是未來的太子而已,竟高貴到不能陪伴為自己生子而痛苦不堪的妃子,那這人再高貴,又有何用?
令人煎熬無比的數個時辰終於過去,天漸漸黑下來,隨著寢屋沁良娣一聲慘叫後,一個清脆的啼哭聲傳來。
像是一陣明亮的風吹進每個人心底。
青墨緊繃的弦猛地鬆開,眼神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