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墨心中不平,可即便不平,她又能如何,宮中事本就是如此。
一場陰謀的鬨劇到此結束,慕希心中最是不平,與青墨並肩走出長儀殿時,口中一直忿忿著“竟然那麼容易便放過她,這宮中還有王法可言嗎,沁妹妹受了那麼多苦,竟無法將真凶繩之於法,太令人心寒,太令人心寒了!”
青墨笑了,笑得有幾分無奈,“妹妹這些話,在我麵前說說無妨,可在麵對殿下與皇後娘娘時,還是應當收斂一些,你是正妃,又深得皇後與太後的信任,不該將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榮譽毀於一旦,若是毀在許良娣的手中,就更是不值得了……”
聽完這話,慕希突然站住了腳步,瞪大眼鏡看著青墨,一副難以相信的眼神,“姐姐!你怎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你應該最清楚我的心,明知我壓根不在乎那些所謂的名利,更不願意要這正妃娘娘的位置,若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像那些不公與黑暗妥協,那不是我!”
最後一句說的鏗鏘,既表明決心又將抱怨發泄而出。
說罷,慕希帶著滿腔怨氣朝前走了幾步,突然又想到什麼似的,猛地回頭朝青墨扔下一句,“那也不是你!”
那也不是你。
青墨心裡一顫,一種無解的悲哀從心底溢出,她理解慕希的埋怨,卻不知該如何辯解,也許……罷了……
其實慕希也並非埋怨青墨,隻是心中的氣憤無處發泄,才將火氣撒到了這裡而已。
她知道分寸,也自知話說的太過,腳步慢了些,等著身後的青墨走來上與自己並肩後,才默默道了一句,“曾經以為我們可永葆單純與善良,不被世事汙染,可我竟忽視了皇宮這地方的可怕,忘了人總會變,姐姐,我多想回到在家的那段日子,多希望你還是那個叫安青墨的姐姐。”
安青墨。
聽到這三個字,青墨鼻尖一酸,眼淚湧了上來,“若可以,我也好想回去。”
我也好像回去,無論是回到林家,回到安府,或是回到穿越前的日子,哪一個都好,隻要能脫離這皇宮的束縛,哪一個都好啊。
隻是這種美好的夢做的多了,便就成了妄想。
青墨早已不敢再做夢。
慕希抬頭看著天,遠處的雲時隱時現,天好藍啊,藍的不染半分纖塵。
人總是要生活的,在宮中,每一種掙紮都在為生存二字,而非生活。
已是如此艱難,哪還有時間留給傷感。
慕希吸了吸鼻子,回過神來,“本想去看看沁妹妹,怎知殿下一直杵在哪裡,我所有祝福與關懷都無法說給沁妹妹聽,當真是難受。”
“殿下得了小王子,自然是高興的,咱們過幾日再來看妹妹便是。”
“我是擔心……殿下太過高興,反而忘了分寸,沁妹妹身子弱,若是因殿下的關係得不到休息,落下了病根,那才是真的不值當。”慕希果然有了正妃娘娘該有的細心與氣度,思慮周全。
青墨安慰道,“殿下雖說處於激動中,但也定不會失了分寸,放心吧,再者道,言太醫也在長儀殿守著,不會有差錯的。”
話雖如此沒錯,可慕希仍舊歎了口氣,這聲歎息既是為沁良娣,也是為自己,“現下在殿下心中,最重要之人唯有小王子,他哪裡還顧得上沁妹妹,隻求沁妹妹彆因此傷了心才好。”
又是一陣苦笑,青墨無言可對,同樣覺得心酸。
這卻是事實,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一場原本的喜事,發展至今,卻成了另數人心傷的災難。
或是早該想到,卻被那心中所抱有的短暫幻想而懵逼了雙眼,看不清真相。
可日子總歸是要繼續的,青墨不願慕希因此便放棄自己的未來,想了想,她用一種輕鬆的玩笑語氣說道“沁妹妹會因這個小王子變得不一樣,起碼在淩秋園也該有了地位,不像以前那樣總被人笑話身世,這也算是喜事一件吧,不知道妹妹你什麼時候才能有這喜事,好讓我這個姐姐也沾沾光啊。”
與她不同,慕希則是一臉嚴肅,“姐姐是殿下最喜愛的妃子,連你都尚未有身孕,我怎會搶先,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姐姐沒有身孕的原因,大概與我一樣吧。”
青墨一愣,沒想到慕希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原因一樣……難道她……
不,這想法實在太可怕了,青墨連忙站住腳步,拉起慕希,用一種長輩般的苦口婆心說道,“妹妹既已入宮,又是正妃娘娘,便不能再有彆的不當想法,這不僅是為你自己,也是為了林家,妹妹不可任性!”
“姐姐!”慕希有些急了,怎麼也想不到這個曾經與自己思想一致的青墨姐姐,怎會突然變得庸俗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