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墨這才發現,他是獨自一人來的,就連那個心腹路連郢也沒帶在身邊,這可有些反常。
來不及多想,青墨換上個笑臉,迎了上去。
“不是殿下來得突然,是我沒臉見人,剛梳洗完畢,此刻素麵朝天,怕嚇到殿下,那倒成了我的罪過了。”
嘴上這麼說著,青墨仍舊走到千式離身邊,伸手將他身上的長袍脫下來,遞給茗薇。
茗薇接過後,識趣的離開,走前不忘將門帶上,把一個完完整整的單獨空間留給二人。
“你這話中的深意仍舊是在怪我的唐突,彆以為我聽不出來。”千式離臉上的笑意很是反常,不太像他。
青墨倒了杯茶遞給他,道“殿下突然來我這,是不是有什麼好消息要向我宣布?”
“還是你聰明!”千式離眼神中閃爍著讚許,接過茶杯放於桌上,轉手便拉起青墨的手,放在手中輕輕摩擦著,“有些話似乎隻有對你說才能得到回應,人這一輩子,等得一個知心的人,多麼不容易啊。”
他抬頭看向青墨,方才臉上的笑意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的信任。
青墨有些難受,垂了垂睫,“殿下如此高估我,倒讓我不知該如何自處的,隻是,殿下有話皆可對我說,即便我不明白,也會裝作明白一般回應你,絕不讓你失望!”
一句開玩笑的話語再度把方才有些傷感的氣氛拉了回來。
千式離恢複笑意,把青墨拉到椅子上坐好,異常認真道“前不久龍湖城被攻下,本就是大喜事一樁,今日傍晚時,又有捷報傳來,說整個邊疆的所有羌人皆已敗退,持續大半年的戰役終於結束,不僅父皇長鬆一口氣,我也安心不少,沙場的每一日皆是勞民傷財,戰士們生命堪憂,又擾的百姓難以安生,如今終於告一段落,真是南浦之幸啊!”
青墨看得出他眼中的興奮與得意,她也知道這場戰事的確困擾千式離許久,如今傳來捷報,也確實值得慶祝之事。
可青墨腦海中閃過一絲焦慮,也不掩飾,直接問出了口,“這戰事的勝利,是否也是許家二子的功勞?”
“是,多虧了他們,才使得這場戰事打的如此圓滿,當真是棟梁之才!”
千式離的欣賞與讚揚溢於言表,或許是真的被這喜事衝昏了頭腦,他並未考慮到青墨心中是否會有不適。
青墨心頭的確不舒服了幾秒,可她很快便把情緒調整了過來,不動聲色,抬頭看著千式離微笑,“許家又創一功,看來殿下得好好賞賜才是,其實皇後娘娘說得對,許家常年在沙場馳騁,說什麼金銀珠寶名利地位,與他們而言都毫無意義,倒是許妹妹是掌心的寶,殿下好好待許妹妹,也算能讓許家人安心了。”
千式離驚了,隨即欣慰,“難得你如此善解人意,我早知道,這事隻有你才會懂我的深意,青墨,真是慶幸我還有你。”
這話並非敷衍,青墨聽得出他的真心,可越是這樣,心底的那份心酸便更甚許多。
“不止是我,其實每一個姐妹對殿下都是真心的,也都盼著能為殿下分憂……”青墨道。
千式離沉默了數秒,“以前或許是,可如今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尤其是慕希,她也曾是個善解人意聰明穩重之人,可最近似乎在刻意躲著我,也不知是否是我做錯了什麼令她起了異心,總之……為了避免更大的衝突,我也隻好避之不見罷了。”
果然,慕希果然開始表現出不悅來,這也是青墨最擔憂的地方。
青墨連忙為慕希解釋,“殿下多心了,我與慕希妹妹聊過,她家中隻有父親一人,如今進宮許久,不過是想家之情日益濃烈罷了,並非是針對殿下,若是殿下如此冤枉冷落了她,那妹妹心中不就更難受了嗎?”
“是嗎?”
“嗯!”青墨鄭重其事點點頭。
千式離成功被逗笑,“今日是我來見你,為何話題全都在彆人身上,該說說我們二人之間的事了吧。”
“我們?”青墨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千式離神秘一笑,這笑意中傳來的眼神令青墨身後一寒。
也許是太久沒有接觸千式離,青墨那根緊繃的弦早已鬆開,今日再度麵對麵,儘是不適。
可她躲不掉,千萬個不情願,仍舊隻能笑臉相迎,且需要討好,從這每一點一滴上,牢牢抓住千式離的心。
做麻煩的,不過是第二日早晨再喝一晚藥罷了。
儘管言太醫再三囑咐過,這藥定是會傷身子的,不可濫用。
可青墨仍舊過不去自己心中的那道坎,這藥,是不得不喝的。
她無法在這樣的狀況下為千式離生子,絕不。
這是唯一的底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