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紀尚輕,可心中也有著極其強烈的英雄之心,從小便喜愛這種男子氣概很重的兵器,見之便愛不釋手。
短劍剛一到手,天紹齊已經興奮到難以自持,在這窄小的正殿內便揮舞開來。
“皇嫂你看,這短劍果真適合我,用起來很是順手,”天紹齊邊說著邊提醒道,“皇嫂後退,小心傷到你。”
相比較他的歡快,青墨顯得沉穩得多,表情恢複方才的淡定,隻盯著天紹齊的動作認真看,一眼不眨。
那短劍雖說體積很小,但劍氣絲毫不輸給彆的兵器,青墨隻聽見一陣陣寒意從耳邊呼嘯而過。
她也不怕,反而愈發靠近天紹齊,倒像是想要看出些什麼來似的。
突然,天紹齊額頭上冒出涔涔汗跡,腳下一軟,險些沒有站穩。
僅是一秒的時間,不過眨眼的瞬間,天紹齊立馬停住了自己的動作,穩穩的將那短劍放到了桌上。
而他自己呢,強忍著站穩,卻顯得異常痛苦。
青墨心裡一沉,右手握成一個拳頭,連忙走了上去,“怎麼了?可是傷到了?那短劍鋒利,你應當小心些才是!”
天紹齊連連搖頭,“不不不,不是短劍,是我自己……”
說到這句便停頓了下來,不再繼續。
青墨表情一冷,也不問,直接蹲了下去,掐著天紹齊的腳踝一個用力。
“哎喲!”天紹齊疼得大叫起來,他站著,而皇嫂蹲在自己跟前,這樣的姿勢實在太不妥,天紹齊著急的想要後退,但因為腳踝實在太疼,每一步都如要摔倒般,口中還不忘說著,“不不不,皇嫂快起來……”
青墨不說話,手上繼續用力著,像是按摩般,每一下都直擊天紹齊腳上的穴位。
不多會兒,方才疼得後背冒汗的天紹齊,此刻的那份痛楚終於消減了些,起碼能站得穩。
可身上痛楚的減少卻換來他臉色的凝重,像是刻意躲避般,不去看青墨,甚至連一句感謝也忘了說。
而青墨呢,站起來回到椅子上坐下,她此刻的姿態甚至比天紹齊更像個女主人,那強大的氣勢像是隨時可能吞沒天紹齊。
“能強忍這腳踝的疼痛,還堅持舞劍,六弟,你的忍耐力當真能是出乎我的意料,讓我很是佩服啊。”青墨這語氣中壓根沒有半分的讚許,反而是滿滿的深意。
天紹齊不敢看她,他本也是心中藏不住事的人,這一下便徹底慌了起來,“皇嫂……皇嫂是如何看出我腳踝受傷的?”
青墨雙手抱在胸前,微微揚起下巴,這個坐著的角度看向天紹齊,也顯得勢氣逼人,這一份自信的勢氣來自於方才一件事的確定。
就在青墨蹲下為天紹齊腳腕上的扭傷按摩之時,她一手已經觸到天紹齊的鞋子,從形狀到大小都與在長儀殿時看到的牆上那個腳印一致。
也就是說,果真如青墨猜測的那般,在長儀殿從眼前一閃而過,迅速翻牆而走的人,就是天紹齊。
此刻的青墨拚命壓製住心底的生氣,即便臉上的怒氣已經快通過眼神噴發而出。
她坐不住,索性站起來,繞到天紹齊身邊,緩緩而道,“從長儀殿到文瑞宮,如此遠的距離,你還能忍住腳踝受傷的痛一路走來,又在這舞劍如此厲害,當真令我佩服呢。”
一句溫和的話之後,青墨話鋒一轉,變得犀利咄咄逼人,“我可以坦然踏入這文瑞宮,可以在這與你談天說地度過整個傍晚,因為我當你如我的親弟弟,你當我如你的親姐姐,可你去長儀殿為何不能坦然,為何要挑在長儀殿不會有人的時間,為何要在碰到我時慌忙逃走,翻牆受傷這種事,是你一個皇子該有的行為嗎?你在躲什麼,你在怕什麼?你又把沁妹妹當作了什麼?”
一連串的質問令天紹齊愈發膽顫心驚,背過身去隻留個青墨一個背影。
他在躲,越是躲,青墨心中便越是確定,他有事,這事也正是青墨最怕的。
“沁妹妹初生子,如今正是大皇子殿下最疼愛的女人,你若想惹事,千萬彆挑這樣的時機,否則傷的不止是你,還有沁妹妹,還有大皇子殿下。”青墨說的嚴肅,完完全全是一副長輩語重心長的模樣。
天紹齊身子微微顫抖著,突然轉過身來,動作大到猝不及防。
青墨也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恍惚間竟看到天紹齊眼中含著淚光。
這又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天紹齊,以往的他總是熱情到似乎毫無煩惱,所有困難之事皆可用笑意解決。
可這一刻的他,卻成為了飄在大海中間孤立無援的一艘小船,惹人心疼。
他抬手用手背猛地將臉上的淚痕抹掉,眼神突然變得堅定無比,“我喜歡她,任何人都阻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