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在給皇上施壓,想要他儘快定下太子的人選。
這太子之位,不止皇子競爭者們窺視著,更是被眾多大臣盯著,絲毫不放鬆。
前朝之事複雜,大臣們自然也有自己的幫派,千式離的人自然盼著他能成為太子,可若是他的敵對方,自然也保佑僥幸之心,希望皇上能另立他人。
這個決定看似已是塵埃落地隻剩最後的昭告天下,可實則存在眾多變數,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現狀會變成什麼模樣。
摒住了呼吸,無人再敢說話。
在這樣的場合中提起太子之事,皇上心中會有多麼憤怒,無人知曉,都在等,都在隨機應變。
皇上嘴角一動,麵色並未有太大的變化,許久後,隻回答了一句,“母後剛下葬,舉國皆處於哀悼中,暫且不適宜宣布太子之位,再緩緩。”
說完最後一個字已經是精疲力儘,回頭看了皇後一眼,二人走開了。
皇上一離開,原本安靜的靈堂外變得有幾分嘈雜。
青墨在眾多人影中尋到戚子風揚,朝他遞去一個眼神。
而戚子風揚也正巧在尋找她,兩人的目光穿越所有塵埃,相撞的那一刻,一切心思成了心照不宣。
二人都在為方才皇上那句“再緩緩”而焦慮。
再緩緩,也就意味著定還有變數。
可為何突生變數,難道太子之位不屬於千式離?又或許是太後的離世帶走了什麼?
想不明白,可無論是青墨也好,戚子風揚也好,定都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既然有變數,那便讓它變得更徹底些,或許也是個很好的機會?
與戚子風揚從眼神中交換過意見後,青墨尋找著千式離的身影,卻發現他已經走遠。
穿過長廊,顯得落寞不堪。
今日眾人的狀態都有些不對勁,青墨也覺得很累,不知這種累從何而來,此刻隻想躺下來好好休息一夜,不去想任何煩心事。
這樣的沉悶一直持續到深夜,月光很亮,卻照的這片大地異常詭異。
其他各宮早已進入睡夢中,可勤政殿內卻還是燈火照舊。
皇上坐在正中,眉頭緊鎖,看上去焦慮萬分。
下邊的千式離站立著,同樣愁眉不展。
二人各懷心事,許久之後,皇上才開口,“你先看看這個。”
他將一塊黃布遞給千式離,“本不想告訴你,可這事畢竟與你有關,讓你知曉也有好處,朕……想聽聽你的意見。”
千式離一直疑惑,雙手捧著那黃布還有些顫抖,皇上這樣的語氣讓他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心裡直打鼓。
“哀家遺願,立六皇子天紹齊為太子,忘皇上成全,否則哀家在天也無法瞑目。”
這是太後的筆跡,千式離認得出。
可那一字一句,卻像看不懂的外文字一般,他接連讀了好幾次仍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見。
直至手有些顫抖,抬頭看向皇上,“父皇……這是什麼意思?”
皇上淺淺歎口氣,“瀅風已快滿月,朕原本想在他滿月的當日宣布你的太子之位,誰能料到母後走得如此突然,打亂一切計劃,還留下這道懿旨。”
他眉目沉重,這旨意實在來得突然,另原本太後去世的傷心也被分散幾分,今日一日都將思緒陷入這立太子之事中。
千式離更是不解,雖說平日裡他並未表現出在乎這太子名分的狀態來,可長久以來無論是皇上亦或是前朝大臣,幾乎都將太子之位默認為他的。
若到了這緊要關頭拱手讓人,千式離怎會甘心!
“父皇,六弟人很聰穎,若從小培養,定也能擔得起這太子之位,可他幾乎從未踏入過前朝,對政事絲毫不知,這樣的情況下怎能放心將太子之位交於他?皇祖母……究竟用意為何?”千式離忍不住問出自己的疑惑來。
皇上坐了下來,他的眼神中藏著的全是千式離看不懂的深邃。
對這個高高在上的父親,千式離向來是畏懼的,若是在平日裡,借他幾個膽子也不敢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
“因為天紹齊的母親,是母後那一脈的家人,也就意味著,天紹齊是唯一的血脈,母後自然想把最好的留給他,留給自己人。”皇上回答的輕描淡寫,他早已知曉此事,隻是從未提起,也未曾想到太後竟然會在乎這個。
千式離則大驚,他隻知天紹齊的母親是皇上很寵愛的妃子,可紅顏薄命去世的早,自那之後天紹齊的地位也日益不如從前,鮮少有人將他當作皇子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