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隻能歎口氣,無奈的離開。
青墨留在了最後,她將言太醫送走,看了看四下無人後,緩緩開了口,“言太醫,方才在那樣的場麵嚇你還能頂著壓力站出來說真話,真是感謝。”
言太醫笑笑,“娘娘太客氣了,雖說微臣不是什麼偉大的英雄,但也並非縮頭烏龜,有些該說的話即便後果是粉身碎骨,微臣也會去做,若是娘娘以後還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便是。”
這番話讓青墨心中暢快很多,言太醫不虛偽也不討好,沒有任何彆的陰險目的,他隻是在將真理,隻是信任青墨,這樣的人在身邊定會是一個非常有用之人。
“是,我還是要說一句感謝,未來需要言太醫的地方,還有很多!”青墨眼神閃了閃,亮得很好看。
千式離呆在長儀殿內久久沒有出來,原本應該是聲勢浩大的搜宮,可能顧慮到他在,也變得安靜很多。
青墨目送著言太醫離開後,轉身回到長儀殿。
千式離就坐在方才那個位置上,大殿正中,一步也未曾挪動。
這本是縈繞著光環的位置,此刻卻比冬日的寒宮還要清冷。
千式離的肩膀微微縮著,落寞無比。
他從出生那一日起便是耀眼的大皇子殿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享受著千萬人的尊重與敬仰。
這日子本該一帆風順至登基那一日,一路暢通無阻。
可自從皇子妃們入宮後,這條原本平坦的大道,無端多出無數岔路與絆腳石,將千式離傷得千瘡百孔。
先是太子之位受阻,太後的懿旨將天紹齊直接推到他麵前成為競爭對手。
緊接著是災民事件的處理不當,被罰思過,三月的時間隻留下冷寂。
再就是今日,這個假孕被騙的謊言實在是千式離心口上最大的傷。
本是在為人父的喜悅中,本是將這第二個來到自己生命中的孩子當作回歸太子位的籌碼。
如今,全數破滅。
一個小小的皇子妃,竟然將自己玩弄於股掌之中,千式離眉頭緊蹙著,那種傷心無法用幾句簡單言語說得清。
他需要一個可傾訴之人,卻又不願有人靠近。
最是這樣矛盾的時刻,最易收服人心。
青墨正是抓住這樣的時機,留在了這裡。
她腳步很輕,走進長儀殿後繞過了正在搜宮的侍衛,直接走到千式離身後。
手心是溫暖的,放在千式離肩上帶去一陣暖流,青墨不久前特地找宮中的老姑姑學過推拿的手法,輕柔的同時能準確找到穴位,舒緩解乏。
青墨隻是手上動作著,沒弄出一丁點聲響來,長儀殿內仍舊隻有搜宮的乒乓聲,無人說話。
但千式離僅憑這手傳來的溫度,就知道來人是青墨,或者說,二人間早已經有了一種旁人察覺不到的心靈感應,無需多說什麼,就知道那是彼此。
千式離抬手,握住還放在自己肩頭的青墨的手,兩人手心的溫度相加,青墨突然心口有些疼。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蠢?”千式離自嘲的笑了笑,這話倒像是再問他自己,而非彆人。
青墨沒有任何動作,語氣輕而又輕,“許妹妹鬼迷心竅,做了很多錯事,可歸根結底,不過也是出於對殿下您的愛罷了,如今隻有四個皇子妃爭一份愛,未來可能有十個,二十個,甚至更多,若是眼下都不能得到殿下的愛,那未來更是毫無希望,雖然許妹妹是罪有應得,但也並非不可諒解,我理解她。”
“若是所有皇子妃都如你這般善良,那我這個大皇子,或許也能輕鬆很多。”這是千式離發自內心的感歎,聽來未免太過苦澀了些。
青墨也是一陣苦笑,未等她說話,千式離再度開了口,這一次嚴肅萬分,“你一早便知道是不是?”
“殿下何出此言?”青墨有些震驚。
“你從不會做無把握之事,今日麵對如此大的壓力站出來,定是因為知曉其中的緣由,為何不告訴我?”
千式離猜測到了一些內情,但他萬萬想不到,今日會發生這些,也是青墨對許良娣的將計就計罷了。
後宮實在太難預測,步步皆是陷進,誰都猜不到身邊的人是否是可信之人,千式離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