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沁良娣低頭看著自己手心,像是在回憶,臉上掛在溫和的笑意。
說起這個來,青墨表情變得嚴肅,抬頭給奶娘遞了個眼神,將懷裡的瀅風交給他,稍稍整理後,看向沁良娣。
“大皇子殿下最近常常過來嗎?”
也許是不知這問題之後是何意,沁良娣有些疑惑,但仍舊老實回答,“是啊,自從那人出宮後,殿下到淩秋園的時間多了很多,也常到長儀殿來,他哄瀅風也有自己的一套,無數個夜晚隻有他能讓瀅風安穩睡著,瀅風也表現的無比依賴他。”
沁良娣口中的“那個人”指的就是被貶為庶民逐出宮去的許良娣,她不再淩秋園後,這裡的確變得清靜平和不少,怎麼說呢……有時青墨甚至覺得日子冷靜平靜到毫無樂趣毫無挑戰,人呐,總是這樣的糾結。
“大皇子殿下常常過來,那六皇子呢?”青墨毫不婉轉避諱,直接把心中所想問了出來。
這也是她今日過來長儀殿的目的。
沁良娣先是一愣,隨即臉紅起來,低下頭去低聲喃喃道,“他不常過來,本也就不方便吧……”
看她這樣的狀態,青墨心中暗暗歎了口氣,也就都明白了。
不管千式離對瀅風、對沁良娣有多好,隻要提到天紹齊,沁良娣便會完全倒戈,露出全然不同的狀態來。
對千式離是景仰是感激,而對天紹齊,才是一個女人懷有真心去愛的態度。
“無論你對他們二人是何種不同的態度,記住,千式離才是瀅風的父親。”青墨語氣嚴肅提醒到。
“我明白……”沁良娣重重點頭,末了小聲加上一句,“其實隻要偶爾能見見他,我已是萬分感激,瀅風是我當下最大的牽掛,即便是為了他,我也會忍。”
這句話才是真正的定心丸,讓青墨原本心頭上的壓力瞬間消解不少,她微笑的握了握沁良娣的手,道“小孩子還真是一天一個樣,以後我也得多到長儀殿來看看他,否則他定會把我給忘了,再大些後想要套近乎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盛元地46年,漠城。
秋老虎影響甚廣,這個秋天不知為何燥熱的堪比炎夏。
青墨用戚子風揚教的老辦法在屋內放了冰塊以作消暑用,卻仍覺得抵擋不住那撲麵而來的熱氣。
“還是姐姐這裡兩塊,我那錦華殿幾乎快要呆不下去了。”
慕希搖著蒲扇而來,直接走到青墨身邊坐下,一口氣喝光了她桌上的綠豆粥,抿了抿唇後又道,“早知茵萃殿那麼舒適,我應該搬過來住才是!”
看著她這幅自然到把這裡當作自己家一般,毫不客氣的模樣,青墨一笑,示意茗薇把剩下的綠豆粥全拿出來。
“我早去請過你來我這裡小坐,分明是你太忙,三番兩次拒絕我,弄得我再不好意思了。”青墨故意這麼說到。
慕希又把一碗綠豆粥喝下,囫圇說著,“我哪裡拒絕過姐姐,巴不得能天天過來與姐姐說話聊天,隻是皇後娘娘那邊實在看得緊,三天兩頭便要把我叫過去,我一點自己的時間都沒有了。”
沒等青墨安慰兩句,她又接著道,“不過,從下月起我就能日日與姐姐在一起了,皇上與皇後娘娘要去良善寺祈福,大約去半月的時日,想想真是開心呢。”
“祈福?為何要去祈福,再說宮中不就有寺廟嗎,為何要跑到外邊去,良善寺又是哪?”一連串疑問從青墨口中問出。
慕希還未咽下的一口綠豆粥險些嗆到,“姐姐不是向來消息最為靈通嗎,宮中這事已經傳遍了,今年入秋後,南浦國許多地方接連遭遇大旱,雨季時節洪澇,秋季又大旱,這樣反常的現象不僅弄得百姓民不聊生,這一次皇上與皇後娘娘便是要為這件事去祈福。”
“自然災害向來凶猛且不長眼,皇上與皇後娘娘有這為百姓著想的心,真是難得。”青墨點點頭,又是一笑,“不過皇後娘娘若是不在宮內,你不也一樣得忙嗎,整個後宮的事都需要你來操心。”
慕希擺擺手,“我就算是要管,權力也不過隻在淩秋園內,咱們三姐妹又何須我來管呢?皇後娘娘不在,還有皇貴妃,貴妃,怎麼也輪不上我來插手,所以呐,我大可偷懶得個清閒,”說到這,她眼神一亮,“姐姐,咱們下個月去後山看日出好不好,我聽幾個貴妃娘娘說,後山那邊空氣大好,經常有人去看日出,在日出時許願,既能看到美景,又能達成心願,一舉兩得,你,我,再約上沁妹妹,咱們一塊去看好不好?”
她興奮的有些不同往常,連喝綠豆粥時也停不下說話的嘴,像是刻意不讓這氣氛冷清下來。
青墨表情嚴肅,微微揚了揚下巴,眼神盯著慕希看,這樣略帶壓迫的姿態讓慕希的眼神有些閃躲,握著裝粥的碗避開青墨的目光。
“你這分明是老虎下山猴子成了霸王,”青墨先是開玩笑般輕鬆說了一句,隨即又板起臉來,“你既然終有時間閒下來,為何不去陪陪大皇子殿下,你與他有許久未曾見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