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紹齊已經儘自己最大的嗓音去說這句話,但仍舊被大殿之下的樂聲蓋了去。
也不知下邊的人是沒聽見還是故意不理他,反正各自說著話,並未聽天紹齊的命令。
他著急的朝著那演奏樂曲的隊伍揮揮手,示意他們停下來。
當整個大殿之上安靜下來時,眾人也就自然的朝著天紹齊看去。
終於有了說話的機會,“今日請大家來這裡一聚,是本著交流內心的原則,大家儘可放鬆,吃吃喝喝說說玩玩,無需拘束!”
還未說完,青墨已經笑了起來,麵向他,道“大家都是熟人,六皇子殿下你裝什麼嚴肅。”
一語將眾人全都逗笑,更是不將天紹齊的話聽進心裡去。
今日的確人人都抱著玩樂的心態過來,身心皆是放鬆。
而當著沁良娣的麵被青墨數落一番的天紹齊,已經氣得雙頰漲紅,“青墨姐!”
這三字脫口而出,天紹齊才發覺有些不妥,立馬改了口,“皇嫂你若是再這麼打趣兒我,以後再有這樣的活動,我可就不喊上你了!”
“不喊上我更好,我也落得個清靜。”青墨故意氣他,而她自己則笑得燦爛。
連沁良娣也被逗笑了,此刻終於放鬆了些,仰起頭來看向天紹齊。
見她嘴角有了笑意,天紹齊也心情大好,揮了揮手,“罷了罷了,我今日是主人,便不和你這個客人計較了,大家坐下準備動筷吧!”
有這樣美妙的氣氛在,這菜色是什麼已經無人關心,就算隻是一盤水煮青菜,也能吃出滿漢全席的味道來。
青墨坐在千式離右手邊,發覺他狀態似乎有些不對勁,與這殿內的熱鬨格格不入,甚至在天紹齊說了如此多的話之後,他也一言不發,默默抿著杯中的酒,神色凝重。
青墨給他倒了杯茶,遞到他眼前去,小聲道,“殿下若是心情不暢快,就彆喝那酒,喝點茶去火清熱,會舒服一些。”
千式離苦笑一聲,“人人都說借酒消愁,可沒聽過借茶消愁的。”
“普通人或許需借酒消愁,可如同殿下這樣無所不能的人,自然隻有茶這種清香的味道能與之配上,而非烈酒。”
青墨語氣柔軟,卻也堅定,說話中有一種不可反駁的強製性。
千式離回頭看她,眼神中有一絲迷蒙,“我在你眼中,是無所不能的嗎。”
“是。”青墨堅定點頭,“無所不能的意思是,果斷,且善良,有這兩種品質在,便堅不可摧。”
她的語氣就是堅不可摧,穿過黑暗透來一陣光。
千式離盯著她,從這熟悉的麵容中看出一種力量,他猛地握住了青墨的手,“或許勤政殿當真不能少了你,我也是。”
以前的千式離是個周身透著溫暖的男人,他帶給青墨的除了所有的權勢能力外,還有一種專屬的柔情蜜意。
可近幾月來,或許是前朝之事當真令人勞神費力,千式離整個人變得沉默不少,在麵對青墨時的貼心也消弱了些。
今日這句話,把曾經的暖意霎時間翻了出來,青墨心裡一動,有些動情,她覆手握住千式離,“放心,我一直在。”
這幾字的真情無關愛情,隻在於對眼前這個男人的心疼,或是某種責任。
隻是兩人間的互動放在彆人眼中就成了彆的意味。
尤其是戚子風揚,他看到了一切,臉色也明顯一變。
當青墨發覺對麵有不善的目光傳過來時,已經來不及收回手,這一下表情顯得有些尷尬。
幸好這尷尬的氛圍沒有持續太久,及時被化解。
而化解尷尬的,並非人,是一隻貓。
以目光捕捉不到的速度衝了進來,直接鑽進桌下,蹭著青墨的腳,小爪子在地上撓著,呲拉的聲音很是刺耳。
其他人臉上都露出驚慌,對這莫名闖來的不明生物既好奇,又害怕。
隻有青墨很是驚喜,彎下腰去直接將它抱了起來,“新頁,你怎麼跑來了。”
方才還鬨騰不堪的新頁,在趴在青墨懷中後變得聽話不少,嗚咽著像在撒嬌。
千式離也伸手摸摸它的後背,這樣的狀態頗有一種……一家三口的味道?
反正其餘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像是在看熱鬨,也像是在等一個解釋。
這時,路連郢走了進來,先給戚子風揚與天紹齊行了個禮,隨即走到千式離跟前跪下,“啟稟殿下,新頁今日非常不受控,在下怕碰傷它也不敢硬捉,它跑到了這裡來,給殿下造成了驚擾,還望殿下贖罪,在下這就把它帶走。”
不過是一隻貓而已,倒是把這個厲害的禦前侍衛給難住了。
青墨在一旁抱著新頁偷笑,看著路連郢的神情更是笑得快要合不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