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她撓著頭頂一門心思沉浸在賬目中頭昏腦脹的時候,晉六突然快步走進來。
他慌張的將基本的禮節也拋在了腦後,直接推開了大殿的門,“娘娘,不好了,大皇子殿下過來了!”
“什麼?”青墨猛地站了起來,桌上的幾本賬目呼啦落地,“他怎麼會過來?你沒看錯吧?”
“奴才並未看到,是路侍衛派人來送的信,說是大皇子殿下大概半柱香的時間後便會過來了,娘娘,該怎麼辦?”
一向沉默寡言的晉六此時的情緒也激動起來,因為他也知曉其中的嚴重性。
天紹齊在淩秋園啊,他已經在長儀殿呆了一整個上午。
而且為了給他與沁良娣製造單獨相處的契機,所有人都從長儀殿退了出來,隻留他們二人,所以……此刻那邊究竟是什麼情況,誰也不知。
若是……讓千式離撞見什麼不該撞見的事情,那事情真的就完了。
“晉六,走,咱們去攔住大皇子殿下,”青墨讓自己冷靜下來,傳達命令,“茗薇你去長儀殿,告訴六皇子殿下,現在走定是來不及了,讓他立馬想一個說辭解釋自己為何會在淩秋園內出現。”
“是。”晉六與茗薇同時點頭,準備各自為戰。
可青墨剛往前走了兩步,突然又停了下來,“等等”,她微微低頭凝視著地上一點,總還是有些擔心。
沉默幾秒後,扭頭對茗薇說道,“茗薇,你直接告訴天紹齊,若是大皇子殿下問起他在長儀殿的意圖,就說是路侍衛求助於他,讓他幫忙保護淩秋園的安全,就這樣,對於的話能不講便不講。”
茗薇疑惑,“可……路侍衛是大皇子殿下的人,在未和他說好的情況下便這麼決定……萬一他與我們說辭不一致怎麼辦?”
“來不及管那麼多了,先照做,待會兒若是有情況,再隨機應變吧。”青墨說完後沉了口氣,開始大步往外走。
半柱香時間,那麼也就意味著,千式離這會兒已經快到淩秋園了,必須加快腳步過去才行。
帶著晉六往外走,可能因為此刻是晉六在身邊,青墨的腳步也明顯快了很多,儘管她想讓自己顯得冷靜一些,卻始終冷靜不下來。
正是因為有自己與戚子風揚的事情在先,青墨更加知道這其中的關係有多麼可怕,是一顆隱藏的炸彈,隨時可能被引爆。
她與戚子風揚知道分寸尚能瞞得住,但天紹齊與沁良娣二人都是真性情之人,她必須為這二人打掩護。
果然,剛走到淩秋園最外的樹林那,遠遠的便看到千式離與路連郢走了過來。
青墨定了定神,用眼神暗示了晉六一眼,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正對著千式離走了過去。
千式離也看見了她,腳步緩了緩。
“殿下?”青墨裝作剛看到千式離,露出驚詫的表情來,“殿下怎麼這時候到淩秋園來?前朝的事忙完了嗎?”
說罷,她緊了緊懷裡的東西,有些不好意思的埋怨道,“殿下這一言不發的便過來了,倒讓我無處可藏無地自容了。”
青墨這麼邊說著話,腳步還往前緩緩動了動,逼得正前方的千式離也跟著她往後退了幾步。
“你在做什麼不可讓我見到的事情?我看你這一臉坦然的樣子,哪裡像是無地自容?”千式離配合著青墨的話反問了一句。
“我這正準備去做壞事,就被你撞了個正著,不就是無地自容了嗎?”
青墨笑著,換了個姿勢把懷裡的東西露在千式離的視線下。
這刻意的舉動果然奏效,千式離已經注意到了,指了指她胸前的東西,“那是什麼?”
“後宮近半年來的賬目,”青墨說的也坦然,“慕希讓我幫忙整理,我還有些部分不太懂,正準備去找皇後娘娘請教請教,沒想到就碰上了殿下您了。”
“幫忙整理後宮賬目是好事,你為何說是在做壞事?”千式離不解。
見他終於被繞進了自己的圈套中,開始暫時忘卻自己的真實目的,而對青墨的故事起了興趣。
這樣一來,青墨也稍稍安心了些,展露個無比溫柔的笑意,“我去找皇後娘娘求助這種事被你撞見,豈不是在你麵前露出我很蠢這個真相來了嗎,多可怕。”
她很少會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像是刻意在討好著眼前人。
千式離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但並未說穿,隻是配合著她也淡淡一笑,“我應該早些過來,這樣你可以直接求助於我,便不必再去找母後了。”
“殿下那麼忙,怎有時間來指導我呢?”青墨終於找到了機會,抓住這個時機,道,“就連路侍衛也跟著你一起忙碌,這幾日淩秋園可是全然暴露在了危險下,若不是路侍衛想了辦法也找人幫了他的忙,那我們姐妹間還真是擔心得不行呢。”
說罷,她看向路連郢,沒有太大的表情,但言語間已經暗示了路連郢,幾乎是向他卑微的求助。
突然被拉到焦點上,路連郢也一驚,當下竟沒有多想的直接回應了青墨的話,“這是在下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