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眉梢挑動,瞬間明白了千式離的意思,“好,朕便下一道旨意讓她回來。”
從養心殿出來時,千式離心情無比沉重。
不知這份沉重從何而來,分明應當是卸下一個大包袱,卻更像是背起了更重的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深深呼吸了兩口新鮮空氣,千式離緩過神來,“二皇子殿下最近在做什麼?”
一旁的路連郢聽到這問題後老實回答,“依舊宮內外來回走,也不知具體在做什麼,今日好像去了文瑞宮,說是要整理六皇子殿下的遺物。”
這是戚子風揚的常態,並沒有任何異常。
“好,”千式離點頭,“你繼續看著他,若有和特殊的舉動,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是。”
千式離抬頭看天,深秋已經漸漸過去,天漸涼,一年一年又是一個輪回,日日不平靜。
路連郢沒有打斷他,過了許久,當他準備離開這裡時,路連郢才開口“殿下,側妃娘娘在陵正宮等了你一個下午……要不要見她?”
千式離心中一個咯噔,右手不自覺的握緊了劍。
要不要見她?
從天紹齊的事情發生後,千式離再沒有見過青墨,他不去淩秋園,青墨也不會過來。
二人默契的選擇了逃避。
今日青墨在陵正宮等他,定是有話要說吧?
要不要見她?
千式離沉思許久後,猛地閉了閉眼,“走吧,回陵正宮。”
往前兩步後,他又像是想起什麼來似的,回頭又囑咐路連郢,“對了,將瑤溯宮打掃出來,靈含要回來了。”
“什麼?”路連郢很是驚喜,“公主……要回來了?”
“是,父皇親自下令讓她回來,還是住瑤溯宮吧,她喜歡那裡。”
“是,在下遵命!”路連郢連忙領旨。
他看上去比任何人都要高興,靈含要回來了……這算得上是這段被悲傷淹沒的日子中,最值得令人高興的事情了吧。
或許能趕走宮中黴運,讓一切再度蓬來。
青墨的確在陵正宮呆了許久,可她沒有進屋,一直站在院內,下午的陽光不算太熱烈,但也很是熏人。
抬腳踏入門檻是,千式離下意識的緩了緩腳步,他突然有些不知該如何麵對青墨。
這一次是青墨主動,她聽到腳步聲後立馬回頭,對著千式離展露一個微笑,“你回來了。”
這是她從未有過的溫柔,即便是在以往和睦的相處中,她也沒有這樣溫柔過。
更何況在今日這樣的情況下,這溫柔看來一顰一笑都帶著利刺,讓人無法接近。
“青墨……”千式離強打起精神來,聲音沙啞的輕喚了她一聲,走過去拉住她的手。
動作輕柔,稍稍握住她的指尖。
卻覺她指尖冰涼。
“聽言太醫說你近幾日身子不太好,應該好好休息才是,這陽光的暴曬對你的病情無禮的。”
千式離的關懷並未得來青墨的好言好語,反倒讓她一聲冷笑,“我喜歡陽光,起碼它是光明的,可讓一切黑暗無處遁形,比那些陰暗角落中齷齪之人要讓人舒服的多!”
幾乎是咬著牙根,青墨看著千式離的目光並不友善。
千式離唯有苦笑,握住她的手更加緊了緊,“我知道你在埋怨我……我無從辯駁,可我也有萬般無奈。”
“無奈?”青墨嘴角微彎,朝後退了一步,“你剛從養心殿回來吧,去見了皇上嗎?怎麼樣,皇上是否已將太子之位傳給你了?沒了天紹齊這個對手,殿下未來的路當真是一帆風順呢!”
越說越是沒譜,換做其他任何人,再聽到自己的枕邊人用如此可怕的言語對自己說話時,都將震怒吧。
可千式離的眼神卻愈發柔軟,他沒有憤怒,沒有責罵,讓自己完完全全冷靜下來。
“太子之事是父皇做定奪,我無權乾涉,唯有做好自己該做之事,”話音剛落,千式離手腕一個用力,將青墨整個人拉過去。
猝不及防的,青墨倒在他的懷中。
千式離的唇貼著青墨的耳垂,“背叛我的人,唯有一個下場,便是死,沁良娣不懂珍惜自己的身份地位,做出這樣不堪的事情來,我為何要饒恕她?我不是聖人,做不到以德報怨,青墨,你和沁良娣交好,千萬莫學了她那些不好的秉性,我對你向來看重,更希望你站在我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