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皇上沉沉的回答了一句。
天實在太熱,烤的人非常心煩氣躁。
好在皇上與千式離皆是沉得住氣的人,皇後更是冷靜,沒有半分異樣。
與他們一比,慕希便顯得浮躁很多。
她在轎輦內已經有些呆不住,本來天就很熱,轎輦裡更是不透風,不多會兒便滿頭大汗,如坐在了籠屜裡一般。
如此一來她便有些急躁到口無遮攔,嘀咕了一句,“早聽聞這個公主深得皇上的疼愛,莫不是她仗著這樣的寵愛來為所欲為,故意擺譜讓咱們在這等著吧?”
本是自言自語似的埋怨,可因心中的不悅,讓這抱怨聽來有些大聲。
就在轎輦外站著的芸卉隱約聽到了這句話,連忙三步並兩步上前去,靠近轎輦的小窗,小聲道“娘娘,這個公主的確深得皇上的心,在宮中的地位也不低,娘娘還需與其搞好關係才是。”
這樣便是提醒慕希不能隨意說話。
慕希也明白,歎口氣後,將這太陽下久等的怨氣咽了回去,不再說話。
又過了許久,門外傳來陣陣馬蹄聲,踏的這門內的地磚也轟隆隆作響。
速度非常快,猛烈震動。
不多時,宮門打開,果真兩批高頭大馬出現在那裡,那扇門從一條縫到整個打開。
那匹馬以及馬上之人便以一種傲然的姿態踏地而來。
那個馬上之人,正笑得明媚,與這耀眼陽光相比,絲毫不遜色,反而更多幾分明快,像個精靈。
轎中的皇上聽到馬蹄聲後便下了轎,站在轎前負手而立,身後數個丫鬟侍衛圍了上來,將這被烤的熾熱的大地遮擋出一片陰涼之地來。
皇後千式離也下了轎,站在皇上身後,而慕希則躲在最後的一個空檔中,一來以她的身份也不能與前邊這三人齊位,二來她也不想去搶這個風頭,在這太陽下被烤了近一個時辰,心中的怒氣早已抑製不住,今日隻是第一麵,便對這個公主沒什麼好印象,好像躲得遠一些為妙。
靈含騎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頭,而她的轎輦則四人抬著緊隨其後,裡頭自然是空無一人的。
公主風吹日曬騎馬,而讓轎輦空著運回來,這樣的舉動既反常也不合規矩。
所以當皇上看清那個馬上之人就是他念了好久的寶貝女兒之後,原本著急的臉色變成了生氣,板起來臉等著靈含下馬做個解釋。
當整個隊伍走入宮門,便是靈含在前邊掌控著所有節奏,她在距離皇上數米的地方停了下來,馬頭一揚,高喊的叫聲劃破長空。
氣勢逼人。
靈含下馬的姿勢乾淨利落,雙腳落地時身子穩穩當當沒有半分搖晃,她這馬術堪比武功高強的男子,甚至還在其之上。
“靈含給父皇請安,給皇後娘娘請安,給大哥請安,祝大家心想事成身體安康。”
靈含半跪在地,說完後一個抬頭,臉上的笑意明朗。
這分明也是男子的行李方式,她這一係列的舉動簡直觸到了宮內最大的雷。
皇後始終觀察著皇上的眼色,見其並無怪罪的意思,她便也始終微笑麵對,不多說什麼。
“你這丫頭真是愈發沒有規矩了,邊疆呆的時日長了,你是不是早已忘了自己還是個公主?回宮後定要讓利姑姑好好給你糾正一番才是!”皇上板著臉佯裝生氣,可他的眼神早已出賣了他的心,那種見到女兒後的欣慰與驕傲抑製不住的流露出來。
這些小細節早已被靈含看在了眼中,還未等得到同意,她已經起身,毫不客氣便走過去挽起了皇上的手,“父皇,我在邊疆數年,咱們父女倆已經許久未見,你再見到我,就不能說點和藹的話嗎,為何張嘴便是訓誡,你若是再這樣下去,那我以後可就再不敢回來了。”
她笑臉盈盈,這話說的有幾分撒嬌的意味。
皇上最吃這套,已經被收服,拍著她的手,“你也知道咱們父女倆許久未見嗎?哪有你這樣的女兒,丟下父皇不管直接跑到邊疆去,知道父皇心中有多麼擔心嗎?”
“父皇你身邊有如此多的得力乾將,小到文武百官,大到皇兄們,各個都能為你排憂解難,我一個弱女子,本就幫不上什麼忙,自然是要去追尋自己的夢想呀,去一個可以真正實現價值的地方,那才配得上我骨子裡流的血脈,不辱皇家使命。”
靈含仰著臉,驕傲說完這番話後,朝千式離眨眨眼,“你說是吧大哥?”
“是是是,你說什麼都對。”千式離同樣一臉寵愛的笑意,“你這張嘴總是那麼伶牙俐齒,黑的也能說成白的,誰能鬥得過你!”
靈含一手挽起千式離的手臂,站在他與皇上中間,“反正我回了宮,就是進了你們的手掌心,要殺要剮隻能隨你們的便,反抗不了咯。”
這話一說完,皇上與千式離同時笑了起來。
這一副其樂融融合家幸福的模樣,倒像是把皇後隔絕在了另一片世界,讓她無法融入。
而身後的慕希更是,她緊皺著眉,深深覺得這個公主不是個善茬,未來恐怕還有得鬨騰,不能對她掉以輕心。
在此刻,慕希恨不得再朝後退一點,退到眾人的目光之外,最好無人發現她的存在。
她不願參合靈含的事,更加不願意參合這“家事”,希望靈含壓根沒有看見她,能躲便躲才是真的上策。
反正這裡那麼多大人物在,無人會注意得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