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話,晉六來了。
他剛走入正殿便轉身關上了門,低頭有些著急,“娘娘,方才奴才從蘇公公那裡得到了一個消息,說是今兒下朝之後,大皇子殿下去了皇後娘娘那裡,二人吵了起來,皇上娘娘還砸碎了一個南窯青花瓷瓶,那爭吵的聲音把所有下人都嚇了一跳,手忙腳亂作一團。”
“皇後與大皇子殿下?他們二人為何爭吵?”青墨不解。
晉六咽了口塗抹,繼續說道,“蘇公公始終站在承乾宮宮外,聽得並非很真切,他也是聽裡頭俯視的丫鬟說,是與娘娘您有關?”
“什麼意思?”青墨坐了下來,“你快將事情完整說清楚。”
“早朝時皇上詢問過百官的意見,將立太子一事提上了台麵上討論,下朝後大皇子殿下便去找到了皇後娘娘,說是……說是……”晉六說到這裡,抬眼偷偷看了看青墨,欲言又止,不太敢繼續說下去。
“你可是想把我氣死?快說下去啊,千式離去找皇後娘娘有何意圖?”青墨著急起來便也顧不上那麼多,直呼千式離的名字。
“殿下說……若他坐上了太子之位,要立娘娘您為太子妃。”
“什麼?”
青墨大驚,幾乎癱坐在椅子上。
萬萬想不到千式離竟如此大膽,還未正式公示天下太子的身份,他便敢與皇後爭論太子妃當為誰屬。
皇後心中的屬意人一直是慕希,千式離此番提出這個莽撞的想法,皇後定會覺得是青墨從中作梗,隻怕敵意會更濃了吧。
青墨皺眉,心中早已將千式離罵了千遍萬遍,他怎會如此莽撞,實在太不像他的作風。
可也正是因為這樣,青墨心中反而也生出一些暖意來,沒想到千式離在立太子這個節骨眼上竟敢頂撞皇後,而且是為了自己。
這樣的付出即便是再冰冷的心,也是會融化的吧。
原本以為自己在經曆天紹齊與沁良娣那件事之後,對千式離早已恨之入骨,可今日聽到他為了自己與皇後衝突之事,心中的恨意消解不少……竟覺得……有些對不起他。
種種的矛盾交織著,青墨已不知道自己究竟內心裝著什麼想法。
可在對千式離的複雜情緒中,突然冒出另一個念頭。
慕希呢?
算起來已經好幾日沒有見到她,雖知道她並不留戀所謂的太子妃的位分,對千式離更是沒有太深的感情,可畢竟從她入宮以來,所接受的一切都是以太子妃的標準在培養。
若未來真因千式離的一己之意而毀掉她原本該有的位置,她心中會怎麼想?
不行,還是得去找她聊聊,起碼摸清她心中在想什麼。
即便有萬般身不由己,青墨仍不願失去這個朋友。
剛要起身準備去錦華殿走一圈,靈含突然回來了。
“姐姐這是要去哪裡?”她大步走來,那姿態大大方方形如練武之人,絲毫沒有一個公主該有的內斂。
“姐姐?在宮中這稱呼可不能隨意,你該叫我皇嫂才是。”青墨微笑著開著玩笑。
靈含湊了過來,“那我該叫你大皇嫂呢,還是二皇嫂?”
她眨眨眼,眼神中的機靈畢現。
青墨一愣,儘量控製住自己的情緒,“你胡說什麼,當然該叫我大皇嫂。”
“是嗎?”靈含笑得更燦爛了,“姐姐你是瞞不過我的,咱們都住在了同一個屋簷下,你還怕我會做出對姐姐不利的事情來嗎?我最討厭的便是宮中那些不顧真情而為利益的強製結合,人活在世上就該肆意一些追逐自己想要的東西,否則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姐姐放心,此次入宮我便是為了衝破這種束縛,若是姐姐願意,我也可幫你衝突這種束縛,咱們是朋友,不是敵人。”
最後這一句她說的很認真,也帶著一些悲哀的意味。
青墨有些內疚,像靈含這樣的人,外表表現的多麼無所謂,心中便有多細膩,她會說出今日在這番話來,定是察覺到了青墨的猜疑和謹慎吧。
同住一屋簷下的兩人,一人被令人懷疑猜忌,這種感覺該多麼難受。
青墨立馬調整情緒,手指戳了戳靈含的額頭,“就屬你機靈,我現在要去錦華殿走走,你要不要與我一同前往?”
“錦華殿?”靈含眼軲轆一轉,立馬回絕,“算了吧,那裡住著的是正妃娘娘,我可不敢惹,姐姐自己去就好,我在這裡等你回來。”
“姐姐”“正妃娘娘”
這兩個截然不同的稱呼便暴露了靈含的內心,青墨看出她似乎對慕希有偏見。
剛入宮不見,這二人幾乎從未有過接觸,為何靈含已經有了這樣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