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止住了單雄信,唐瑛看向翟讓“翟首領,您是最講義氣的人,也能眼睜睜地看著張須陀將軍受這種砍下頭顱的羞辱?您能看著這位忠心的護衛死在護衛將軍遺體上?瓦崗軍講的是什麼,是仁義,是善舉,我們是義軍,不是真正的土匪,不是強盜。”
翟讓皺眉頭了,他也知道唐瑛的性子很拗,卻沒想到唐瑛一旦執拗起來,居然硬成這樣“唐瑛,我承認你的話有道理,但瓦崗寨的兄弟不允許把刀對準自家人。你這樣做,同樣壞了瓦崗寨的義氣。”
唐瑛哽了一下,翟讓這點說的非常對,可……抬眼看看孟義,對方正在看李密,眼見的是在等李密為他說話。唐瑛心裡咯噔一下,慢慢放下了平舉的刀。這一戰,李密的風頭很旺盛,已經蓋過了翟讓,她不能再讓翟讓下不來台。
“孟義,唐瑛說的不無道理,你也給我把刀收了,跟個孩子過不去像話嗎?下去,好好想想。”李密終於說話了“來人,為張須陀清理身體,找一副上等棺木,好好安葬他。”
李密這一說,孟義再恨也不敢說什麼了,冷哼一聲朝人群外走。小六猛地抬頭,四周看看,似乎是認出了李密是下令之人,一下子撲到李密跟前,也不說話,跪倒連叩了幾個頭。李密有些吃驚,略想了想,擺擺手,轉身朝孟義離去的方向走去。翟讓趕緊追了上去,走前還衝唐瑛揮揮拳頭。
李密和翟讓並肩向樹林方向走去,徐世勣很快跟了上去,其他將領都搖搖頭,帶著手下打掃戰場,收拾殘局去了。單雄信臨走之前還狠狠地瞪唐瑛一眼。唐瑛緩緩插刀入鞘,苦笑了一下,自己好像是過分了點,生氣的不僅僅是單雄信一個人。
人群慢慢散去,唐瑛卻沒有離開,她看看哭泣中的小六,最終歎口氣,去拉小六“起來吧,好好為張將軍收殮一下。”
小六上下打量了唐瑛一番後小聲道了謝,在瓦崗士兵的幫助下開始整理著張須陀的身體。張須陀浸濕了血跡的盔甲被脫下,唐瑛卻不忍在看下去了,轉身走向了樹林。就在此時,一人與唐瑛迎麵擦過,衝她一笑,豎起大拇指,倒讓唐瑛一愣。此人卻什麼也沒說,朝戰場中心地帶走去。唐瑛想了想,不認識這人,撇嘴,不再想了。
回到樹林裡,唐瑛漸漸冷靜了下來,她意識到自己闖禍了。這幾年裡,在瓦崗寨也好,出來參與戰爭也好,唐瑛一直很冷靜,除了在單雄信麵前,她從不表現自己。在瓦崗寨裡,彆人私下裡都用冷漠來形容唐瑛的為人處事。今天的舉動,恐怕會讓很多人大吃一驚吧?不知道這對自己來說,是好是壞。
想到這些,唐瑛很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麼這麼衝動,原本是一件好事,卻被她弄的如此糟糕,不僅彆人不解,她自己也覺得今天吃錯藥了。或許是戰鬥太慘烈了,又或許她真的是被張須陀的行為所感動,總之,當時她完全沒能控製住自己,特彆是對孟義拔刀相向,太不應該了。該如何挽救過來?
正在冥思苦想挽救措施,耳邊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唐瑛苦笑一下,知道單雄信來找她算賬了。她閉上了眼睛,等著單雄信發火。
“你……怎麼回事?”單雄信見唐瑛一副不理睬自己的悠閒樣子,本就生氣的他,問話的聲音又提高了八度。
“不知道。”唐瑛回答的很乾脆,她的確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衝動。
單雄信大嗓門了“毛病呀,狗屁都不懂,你就敢對自家人拔刀?”
“我就是看不慣這種不尊重人的做法。”唐瑛自然不願意挨罵。
“看不慣你不會好好說?你現在給我道歉去,給孟義道歉,給李密道歉。”
唐瑛抬頭看一眼單雄信,不強了“道歉肯定要去,但我必須想法子補償一下。哥,如果我說不出道道來,道歉沒啥用。結仇容易,化解難,你讓我好好想想。”
唐瑛這麼一說,單雄信的氣總算消了點“哼,還好,知道自己過分了。我真服你了,自己都沒想出道理來,還把彆人給罵一頓。”
“我拔刀出來的時候就知道自己錯了,可當時不能撤嘛!當時一撤,麵子丟大了,丟的可是你的麵子。”唐瑛這一狡辯,單雄信又瞪眼睛了,唐瑛趕緊舉手投降“大哥彆操心了,相信我能解決好,我向你保證,不會有事。”
“我看你怎麼收場。”單雄信哭笑不得“都怨我,以前太順著你了。打洛口倉,你彆參加了,給我回瓦崗去,省得在這裡惹事。”
“我能闖禍也能收拾好了,你彆操心了。讓單成侍候你清理一下,溜溜馬。”唐瑛扔下幾句話,拔腿就走。
“你又想乾什麼去?”
“道歉。”
單雄信想想不放心,又跟了上去“哼,不好好道歉,我就要動手打人了。”
唐瑛翻個白眼,沒有理睬單雄信的威脅。
樹林深處,李密安慰孟義半天了,翟讓也代唐瑛給孟義賠了幾句好話,徐世勣也在幫唐瑛說好話。
孟義是李密的手下,得知李密在瓦崗寨安身,他帶著一千多弟兄上了瓦崗。對孟義來說,瓦崗寨不過是他們暫時安身之處,他從內心不太看得起瓦崗寨的老人。單雄信和徐世勣等將軍還罷了,唐瑛這樣的小人物根本沒放在他眼裡,因此,唐瑛敢對他那樣說話,還敢對他拔刀,他自然很惱火。
在李密的安慰和翟讓放下身份的道歉下,孟義慢慢緩過來了,即便看在李密的份上,他也不好繼續糾纏此事,因此,即便心裡不舒服,表麵上也裝的大方些,連連說,他一個大男人怎會跟一個孩子計較。
孟義表了態,其他人也放下了心事,撇開剛才的鬨劇,開始商議攻打滎陽的事了。唐瑛此時才走了過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