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諷有之,或許勸誡有之,但,絕無賣弄和奉承之嫌。”李世民搖搖頭,負手繼續走著“你們仔細想想,他可有賣弄才學?沒有。他不在乎我們對他的看法,也不在乎本王的權威,但,他似乎也在告訴我們一些什麼。”
房玄齡看了看長孫無忌,悄悄做個手勢,長孫無忌明白了。不管王英到底有沒有故意之嫌疑,都已經被秦王看重了,他還是不要多事的好。至於王英的人品,現在還看不出來,或許真是自己錯了。兩人都不說話了。
沒注意兩個臣子的小動作,李世民慢慢走著,回想剛才與王英的對話,時而微笑時而皺眉“他到底想告訴本王什麼呢?隋之遺老,慈不掌兵,家世,仁德,目的,針對,人治,不長久……”
想著想著,李世民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猛地一拍手,把長孫無忌和房玄齡都嚇一跳“本王明白了。”
“秦王……”
“嗬嗬,好一個暗示。玄齡,你來說說,竇建德明明實行的是仁政,為什麼王英會說他的仁政不會長久?無忌,你再想想,王英除了談到人才的尋訪不應該看家世外,是不是還有要有針對性地使用的含義?”
房玄齡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才有所反應,而長孫無忌已經明白了“王英提到了竇建德的仁德都是有目的的,又提到了慈不掌兵。這似乎在暗示我們,竇建德管理軍政的策略靠的隻是竇建德本人的仁德敦厚,而不是律法和軍法,所以,不能持久?”
房玄齡也道“王英提到竇建德重用的全部是隋朝遺老,是不是暗示我們,竇建德推行的都是隋製,百姓對這種製度已經不信任了,所以,竇建德不能持久?”
李世民興奮了“除了這些,他還在暗示本王,本王也在用義氣和個人愛好使用人才,而不是有目的有針對性地選用人才。因此,本王在人才的選用上,沒有得到他的讚賞。嗬嗬,所以,他極儘嘲諷之能,就是表示了眼下還拒絕為本王效力。無忌,你還認為王英是那種彆走他徑的小人嗎?”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苦笑了,被人拒絕了,還這麼興奮,看來,王英無論有心還是無意,都算是被秦王真正賞識了。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秦王英明,是無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李世民意猶未儘“走,回營,本王要好好想想選拔人才的法子,你們,也要好好想想。”
“是,臣等遵命。”
一夜好眠。當晨曦照進軍營的時候,唐瑛心滿意足地起床了。她昨夜睡的真好,夢都沒有一個。嗬嗬,擺了李世民一道,很有成就感。想到李世民走的時候,那哭笑不得的神情,唐瑛就很得意。說到底,她依然還是小女子心性,也帶著現代人的傲氣,還有自身那不肯服輸的脾性。
收拾了一下自己,從營帳中出來,唐瑛決定去溜溜馬。反正沒啥事,左右到處玩玩嘛!剛出營帳,唐瑛愣了,那個含笑站在營帳前看著自己的人不是李世民是誰。唐瑛倒吸一口冷氣,一大早的得意全沒了。不要呀,她不要李世民像個牛皮糖一樣粘著她。
“王英兄弟,早啊!”
唐瑛苦笑一下“秦王早。”
“不知道王英兄弟有沒有興致陪本王去那邊走走?”
唐瑛很想說不,但,伸手不打笑臉人“秦王沒有軍務要處理?”
“嗬嗬,難得半日閒,想和王英兄弟談談。”
歎氣“好吧,在下奉陪就是。”
默默地走出軍營,走到了昨日相逢的小山坡上,這麼長的一段路,李世民不說話,唐瑛也不說話。唐瑛不知道李世民想說什麼,而李世民卻是斟酌如何說。
“昨日,見到王英兄弟的時候,本王以為在做夢。”隨便找了一處青草茂盛的緩坡,李世民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後拍拍身邊,示意唐瑛過來坐下。
唐瑛想了想,沒有拒絕這種友好的邀請。
“不知道王英兄弟的箭法練了多少年?”
唐瑛略微回憶了一下“六七年吧。”
“一定練的很苦。本王當初練習騎射,每日手臂痛的提不起來。”
“嗯。”唐瑛淡淡地嗯了一聲,沒有接嘴,這種苦,大家都知道。
李世民側頭看了一眼唐瑛“王英兄弟的昨夜賜教,我領受了,還有幾處不明,不知能否請教?”
“嗯?”唐瑛也扭頭看李世民了。
李世民衝唐瑛咧嘴一笑“本王此役消滅了劉武周後,能否揮軍東進,拿下竇建德?”
不得不說,在聽到李世民這句問話前,唐瑛對自己昨晚隱晦的話語還是比較得意的。對李世民和其心腹,特彆是那位在曆史上頗有名氣的房玄齡進行一次智力上的考驗,是她臨時起意,有心捉弄。沒想到,僅僅過了一晚,就被李世民直截了當地揭穿了。
“秦王,王英不懂這些,無法給您建議。我昨晚也是隨意而言。”唐瑛明智地選擇了後退,不跟你玩了。
李世民可不願意放過她“王英,本王絕非王世充、竇建德之流。本王想聽你說真心話。”
如此懇切的態度讓唐瑛心中為之一動。這是她來到這個時代後,第一次遇上一個真心想和她交談的人,也是第一個主動想了解她,想聽她建議的人。想起以往幾年,她的熱情遇到的都是冰水,即便不是直接的拒絕,也是溫吞吞的不予理睬,這一刻,唐瑛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心情,這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和李世民交談下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