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她需要時間,她要趕在唐軍圍攻洛陽之前將所有的親人和朋友都帶走,不管是投李唐也好,回洛口倉的村莊也罷,總之,必須在唐鄭大戰開始之前離開洛陽。
與長安城裡不同,洛陽城裡此時一幅歌舞升平的景象。短短半年時間,王世充將鄭的地盤擴充了約一倍,雖然和竇建德鬨了一些摩擦,北麵也有唐軍的勢力不是騷擾一下,但,總體來講還是比較安穩,王世充也是比較滿意的。
唐瑛拉馬疾步走過街道,向單府匆匆走去,路人間的嬉笑,街道邊的熱鬨,種種景象落在她眼中,竟是說不出的彆扭。有心算無心,王世充之敗,不僅敗在軍事上,也敗在政治上,從任何一個方麵來分析,都不冤,一點都不冤。
“豆子,豆子……”回到單府,唐瑛沒有去見單雄信和崔氏,而是先忙著找張小六。
“主子回來了。”
說著話從屋裡迎出來的卻是唐瑛年前從黎陽回來時,半路上救下的小姑娘易水。她的母親執意留她在唐瑛身邊侍候,而唐瑛屋裡也需要一個女孩,就沒反對。
“易水,豆子又上哪兒去了?”
易水接過唐瑛扔給她的披風,回道“在門簾那兒呢。天還早,沒到回來的時候。”
唐瑛唔了一聲,抬頭看看天,苦笑,她太心急,忘記了時辰“這些日子,家裡可有什麼事嗎?夫人在不在?怎麼進來看見前院靜悄悄的。”
易水轉身去石凳那邊端了半盆水,拿了絲帕浸濕了遞給唐瑛“主子擦把臉吧。家裡沒事。夫人進宮去拜見皇後了。天熱,沒啥事,大家都偷閒打盹去了。”
“進宮?那算了,我去門簾那邊找豆子,你也休息吧。對了,我要是回來的晚,等將軍和夫人回來後,你替我說一聲。”
“易水明白。”
匆匆來到洛陽的唐家醋門簾,遠遠地就看到門簾內張小豆滿臉堆笑地在跟主顧談話,唐瑛肚子裡歎口氣,這個張小豆,學習不行,練武不行,倒是個乾買賣的料,在他的經營下,唐家醋半年內竟然在洛陽打開了銷路,生意做的很不錯。
看見唐瑛慢慢走過來,張小六忙笑著將主顧送出去,轉身跑到唐瑛跟前“哥,回來啦?”
唐瑛點點頭,衝他使個眼色,張小六急忙把門板關上。
“你哥他們回莊上了。城裡有什麼事嗎?”
張小豆規規矩矩地站在唐瑛身前“沒大事,皇上才從北邊回來,我聽單成大哥說,皇上不太高興,被羅將軍給氣的。”
唐瑛眉頭一皺,旋即又笑了“羅士信?怎麼,從去年氣到現在?這位大鄭皇帝的氣性可真大。”
張小豆可不敢笑,自從被唐瑛和張小六聯手整治了一次後,這家夥乖多了“單成大哥說,羅將軍在信州那邊折騰的厲害,氣的皇上夠嗆。”
“噗。”唐瑛笑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又不好了“羅士信一直在信州折騰?難道……豆子,你聽我囑咐,明天就回莊上,告訴你哥,減少醋的產量,注意儲存糧食。”
“啊?”張小豆傻了“哥,咱們的生意可是剛剛……”
唐瑛苦笑“亂世中,做什麼生意呀,保命要緊。豆子,許多事情你還不明白,你把我的話轉給你哥,他能明白。”
張小豆還是很疑惑。自從唐瑛安排他負責洛陽的醋生意後,就沒再讓他當唐瑛和張小六之間的傳話筒了。這次……他不敢多想,唐瑛說過,知道的多了對他沒好處“我今晚就走。”
“嗯。我去西街了,走前不需再來見我了。”
“是。”
離開唐家醋門簾,唐瑛向西街走去,她要去找徐禦醫,這位好心的老人,也應該通知他趕緊離開。
從徐禦醫那裡回到單府,唐瑛有些疲憊,無論她怎麼勸說,這位老先生就是不肯走,還說什麼,真的發生了戰爭,他這個大夫的作用更大,可以救很多人的性命,這是積德行善的機會,他絕對不會放過。
口乾舌燥地才回到自己的小院,易水忙跑出來對她說,單雄信知道她回來了,要她回府就去見他。唐瑛歎口氣,隻好轉身向正房走去。
“哥,嫂子,我回來了。”
單雄信他們正在用飯,見唐瑛過來,單虎急忙站起來“叔,來用飯。”
唐瑛笑笑,走過去摸摸幾個孩子的頭頂“你們快吃吧,叔叔吃過了。”
單雄信瞥她一眼“幾個月沒回來,一回來就往外跑,又乾嗎呢?”
唐瑛也不說話,走到屋角舀了一瓢水,咕嘟咕嘟地喝了起來,惹的單雄信哼哼了好幾聲。放下水瓢,唐瑛才道“我去見徐禦醫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