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瀟雨歇!
唐瑛離開東宮後,李建成和他的屬臣們就知道事鬨大了,本來隻是關起門來的發泄,卻被唐瑛聽了去,怎麼說,他們的幸災樂禍都不占理,不僅不占理,一旦被傳出去,太子的聲譽會受到很大損害都不說了,太子在軍中本來就沒什麼人緣,這下,那些功臣們,怕真的要全部倒向李世民了。
“軍政,軍政,唉,這政也離不開軍呀。”沉默良久後,王珪才苦笑道“太子,還是想點辦法封住唐瑛的嘴吧,她原本就是秦王府出來的,一旦……”
“秦王那裡不怕他們。”韋挺冷哼一聲“怕就怕唐瑛在陛下麵前進什麼讒言。”
魏征慢悠悠地說“韋大人放心,唐瑛從不會進讒言,她隻會實話實說。”
李建成苦著臉“怕就怕她實話實說,真要進讒言還好辦。”
魏征歎口氣站起身來“太子,您先把唐瑛的文稿看仔細了,臣這就去找唐瑛。唐瑛雖然氣性大,但人直,明白事情的輕重。”
李建成趕緊點頭“有勞先生了,先生速去速回,我等先生的好消息。”
魏征想著東宮裡那群愁眉苦臉的人,苦笑,這趟差事難辦,可是他自己攬過來的,難辦也得辦,問題是,該如何說服唐瑛呢?
唐瑛見魏征遲遲不說話,也在冷笑。她其實沒那麼不講理,東宮一時氣憤填膺,並不代表她真想置身事外了。可是,如果不狠狠敲打一下這些人,她這股怨氣也出不去。再說,她也想和魏征好好談談。魏征想方設法拉她過去,她何嘗不想早早讓魏征轉變立場過來,這是一場艱苦的思想交鋒。所以,魏征不說話,她也不說話。
過了很久,魏征才歎口氣“唐瑛,我們彆繞圈子了,成嗎?你怒氣衝衝地罵了太子一頓就走人,想沒想過會有什麼後果?好在太子殿下乃賢達之人,不會跟你計較,但你這樣也太過分了。還有,我來找你,與太子無關,是我自己想跟你好好談談。”
“魏先生既然把話說的這麼清楚,唐瑛也不藏著掖著了。今日的事情,先生應該看的很明白。淮安王在前方浴血奮戰,即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竟因為那塊田地是秦王賞賜的,你們就這麼不待見他?嘲笑,諷刺,幸災樂禍,真讓唐瑛大開眼界了。先生還要跟我談,談什麼?談你們東宮怎麼拉攏豪門貴族,怎麼討好後宮嬪妃,怎麼結交長安街市上的紈絝子弟?我說過了,我與先生的理念已經不同了,你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魏征隻有歎氣“大家不過是一時……有些忘形了,並不是真的不待見淮安王。況且,太子在你走後也檢討了自己,你就彆抓著不放了。”
唐瑛嗤笑一聲“先生在避重就輕呀!太子沒告訴你,他搶走的稿子裡有什麼建議吧?我告訴你,唐瑛的建議很簡單,就是消除門閥豪強的私人力量,收繳一切武器和物質歸國家所有,不從者,殺無赦。怎麼樣?這和你們聯結貴族的做法完全相反吧?”
魏征愣了一下後,搖頭了“唐瑛,你太固執了,過去這麼多年了,你眼裡還是揉不得沙子。門閥、豪強,貴族、豪紳,他們的問題不是一朝一日能解決的,太子殿下也並不是完全依靠這些人,這點你應該看的很清楚。眼下大唐還沒真正的統一,彆說政令法令都不健全,就是各種地方勢力也依舊存在。這樣的情況下,你想用武力或者彆的手段徹底解決門閥豪強的勢力,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不僅不可能,還可能引發惡劣的後果。”
“先生所謂的惡劣後果不就是那些大門閥和豪強可能因此興兵造反嗎?大唐在曆年的戰爭中,已經培養了一支精兵強將,那些門閥豪強真敢冒大不韙興兵造反,那就是自尋死路,我還巴不得他們反呢。”
魏征苦笑連連“這不是你的心裡話。唐瑛,咱們兩個都經曆過那種慘烈的歲月,你也一直以民為眾,你真認為逼反豪強是好事嗎?”
唐瑛點點頭“如果放在幾年前,先生也會讚同我的主張吧?眼下為什麼改變了想法?您是真的以為憑借那些豪強的力量,大唐能真的強盛起來?如果不是,那麼,這種利用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您也應該有數才對。”
“以往的經驗不足以用到現在。”魏征皺眉凝思了一會兒才回答唐瑛的問題“真正接觸到一國的治理,才發現自己以往的想法也有很多不足之處。就事論事,唐瑛,我希望你能認真地想想,現在和以前還一樣嗎?大唐和瓦崗一樣嗎?”
唐瑛淡淡地回答他“我承認兩者的區彆很大,但,這種區彆隻是形式上的不同,作為一國治理,打壓貴族,提高民眾的生活水平,即便做不到社會財富均分,也該讓每個人生活無憂才是統治者該做的事情。現在這樣,一味討好門閥豪強的做法,隻能使得本就稀少的社會財富集中在很少數的人手裡,而這樣的不公,必定引起更大的不滿,以至於反抗。國家不是亡在門閥豪強之手,而是亡在百姓之手,這個觀念,還是先生對唐瑛的教誨。我沒忘,先生難道忘記了?”
魏征長歎,他的觀點他自然不會忘記,可是,此一時彼一時,不能籠統而言之“唐瑛,你好好想想,眼下大唐最需要的是什麼?是老百姓儘快安定下來,是國家儘快恢複過來,是儘力醫治戰爭的瘡傷。穩定是最主要的,惹怒了各方豪強,北有不安分的突厥,河北山東不穩,南又有剛剛平定的江淮勢力,一旦再引發關中豪強造反,你可想過後果?所以,太子殿下實施的安撫和拉攏之策,也是正確的。”
唐瑛冷笑“可這些門閥豪強都是喂不飽的狼,太子殿下不是在收買人心,而是與狼為伍,其最終後果就是把大唐送入狼口。”
魏征歎氣“唐瑛,你怎麼就不明白。太子殿下實行的安撫之策,也是陛下的意思。而這一策略,也不過是權益之計。為什麼我們要一起探討軍政合一體製?為什麼要製定新的官製?為什麼要商討開科舉之事,還有田畝製度等等,不都是在積極地為以後做準備嗎?”
“我不否認這些事情的確具有積極的意義。但是,如果不改變目前這種過分依賴門閥豪族的做法,這些具有積極意義的製度,照樣沒有生存的土壤。楊廣的教訓難道還不深刻嗎?”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閱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