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瀟雨歇!
李秀寧看看張毛又看看馬三寶,猶豫不定。葦澤關上的守軍本就不多,張毛和馬三寶又是她的左膀右臂,雖說兩人出關作戰尚可,但萬一有個閃失,損失就太大了。可,如果不能知道高軍的實際兵力,戰事的安排就難說有所差池。兩相比較,她實難下定決心。
唐瑛在旁也是眉頭緊皺,十萬人馬,怎麼想都不太可能。可是,無論張毛還是馬三寶,去探查敵陣的舉動都有些危險,畢竟葦澤關損失不起呀!仔細思考了一會兒,唐瑛突然想起竇建德帶去攻打虎牢關的那些軍士,她嘴角泛起一絲笑容。
“公主,兩位將軍,也許不用去探查了,高開道有這麼多人馬也沒什麼可疑慮的。河北、山東戰亂不休,燕州也不安穩,那些流離失所的民眾隻要有人給他們一點生存機會,他們就能聽命。高開道半年之內聚集數萬人馬,並不算難。”
張毛讚賞地看了看唐瑛,點頭“唐將軍說的有些道理。想當年,陛下起兵,一呼百應,沿途多少百姓踴躍參軍,不過數月,我軍兵馬就從起兵時的三萬發展到了十數萬。”
張毛這一說,馬三寶也頻頻點頭“當年我們也是這樣,數月之間招收了數萬人馬。”
唐瑛笑笑“看來,高開道這半年流竄各地,這次把拉來的人馬全帶來了。不過,這樣的人馬,戰鬥力不會太強。”
李秀寧想了一會兒,下令“即便戰鬥力不強,也要早做提防。傳我將領,從今日起,關中上下進入戰時狀態,晚上宵禁,白天嚴格盤查進出關口的人員,同時封閉北門。張老將軍,目前我軍還和從前一樣安排輪值人員。”
張毛拱手應聲,轉身出去傳達軍令了。
李秀寧看看唐瑛,淡淡地解釋道“以往都是老將軍和馬叔他們輪流帶兵巡哨。你才來幾天,對這邊的情況還不太熟悉,暫時就不參與了。”
唐瑛點頭示意謝“謝公主體恤。我還想趁高開道大軍到來之前再去關隘外處走走。”
李秀寧皺了一下眉頭“高軍前哨隨時可能出現,此時出關,怕有危險。”
唐瑛拱手回道“請公主放心,唐瑛也算有些作戰經驗,自詡還不會把幾個前哨放在眼裡。為怕萬一,我裝扮成普通百姓,應該能避過高軍的耳目。”
李秀寧嗯了一聲,根據李世民的介紹,她也相信唐瑛能應付下來幾個斥候前哨之流“好吧,你自己小心。”
“多謝公主。”
沉悶的鼓點在山路上響起,隨後,遠處的山巒見慢慢地出現了一片黑雲,急促地壓向葦澤關,沒有喊殺聲,但整齊有力的腳步將大地和林木也震的簌簌發抖,很快,敵人的腳步聲、馬蹄聲在山路上響起,如雷般沉悶地壓在葦澤關上的人心中。
葦澤關的將領們,原本對據守關隘還是很有信心的,這幾年,關上不是沒有經曆過戰爭,敵人的小股騷擾,山匪的試探攻擊,在葦澤關嚴密的防守下都告失敗,有利的地理條件,狹長的關前通道,都是天然的屏障。
特彆是李秀寧來後,整肅軍紀,懲貪罰惡,體恤百姓,鼓勵耕種,將葦澤關治理的夜不閉戶。而娘子軍紀律嚴明,訓練有素的作風也深入民心,葦澤關上的人們在慢慢積累了不少禦敵經驗的同時,也私下裡將葦澤關稱呼為娘子關了。
然而,此時望著高開道的大批軍隊出現在關前,黑壓壓的一大片人馬,連綿不斷地從山的那頭湧現在視線中,眾多的人馬,強悍的氣勢,高漲的士氣,讓葦澤關的將士們不由地想起自己這邊的實力卻是不到一萬的人馬,實力上的懸殊將人們滿滿的自信心攪的粉碎,他們,還能守住葦澤關嗎?
黑壓壓的軍隊越來越近了,在距離關隘不到五裡的地方開始安營紮寨。關上的人們死死地盯著慢慢豎立起的營盤,默默地計算著旌旗數量,盤算著敵人可能的進攻時間。每個人此時都能感到心跳在加速,能看到身邊的同伴露出怯容,能感受到內心不斷上升的恐懼,同時,他們也止不住緊握兵器的雙手也有些發抖,敵人來的遠比他們想的強大的多。
這次高開道豁出一切了,率領近十萬人撲向葦澤關,這種聲勢,遠非以前那些小打小鬨似的戰鬥,葦澤關上上下下連同百姓算起來才多少人呀,在這樣強大的敵人麵前,彆說那些未經過大戰的軍卒和百姓,就算已經身經數戰的唐瑛和曾打下大半個隴西的李秀寧也有些心驚。
望著敵人的營盤漸成,李秀寧歎口氣,衝身邊的將領道“走,回帥府。高軍看來今日不會進攻了。”
馬三寶在旁邊看著高軍營盤恨的咬牙“娘的,高開道把人馬都拉過來了,賊人要全力攻打我們不曾?”
張毛卻笑了笑“全拉過來又如何,賊子就是賊子,打兩次就跑了。想當年,我們跟皇上起兵之時,那些對手哪一個不比我們人多,哼,還不是讓我們打下了江山。”
唐瑛卻沉聲道“張將軍不要小看了高開道,連李藝都吃了他的虧,我們還是小心一些好。”
李秀寧點點頭,卻沒有多說什麼。帶著眾人一路急行回到帥府,
“高開道這次是傾巢而出了,看來,一場惡戰在所難免。各位有什麼好主意嗎?”帥府大堂上,眾人的期待中,李秀寧的開場白卻是讓大家聽的苦悶不已。
“拚,我就不信,高開道有多厲害。”發出怒吼的是馬三寶,跟隨李秀寧多年,這位早練成了不怕死的橫勁。
李秀寧輕歎一聲,看向張毛“張將軍,你有什麼建議?”
張毛是李淵的老部下了,也是跟隨李淵晉陽起兵的老將,李淵讓他協助李秀寧駐守葦澤關,也是看中他有豐富的臨戰經驗。剛才在關上,他故作輕鬆地說笑了兩句,卻不是真的輕敵,而是帶有安慰周圍將士的心理。
聽了李秀寧的點名詢問,張毛欠身回答“公主,葦澤關上下能戰的將士有七千人。這些人馬肯定不夠。臣以為,眼下應儘快在關內征調精壯參與守城,並動員百姓參與救治傷兵和運送軍械。還有,臣估計,這番攻防之戰短時間內怕是難以分出勝負,我們應馬上向朝廷具表說明情況,並請求援兵。”
李秀寧點頭了,老將就是老將,關鍵時候想的非常周到“好。我馬上向朝廷具表上奏。有勞老將軍做關內百姓的動員工作。至於援兵,怕一時半會兒來不了。七千人馬加上關內精壯,抵禦數萬敵軍,不知道能抵得住幾天?”
“不會太短。”唐瑛沉聲應道“根據臣在虎牢關得到的經驗,七千守軍也足以堅持一月以上。如果太子用兵迅速的話,葦澤關被攻破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一直坐著沒說話的何四行斜眼看了看唐瑛“你參加過虎牢之戰?”
何四行是何潘仁的長子,也是一直跟隨在李秀寧身邊的親隨參將,這既是何潘仁向李淵表示忠心的一種方式,同時也是因為何四行自己非常崇拜李秀寧,寧願一直跟隨李秀寧。隻是,何四行雖然很崇拜李秀寧,但對這個奉皇帝旨意,靠秦王麵子跑來的唐瑛,他一向不太看的上眼。
唐瑛微微欠身回答何四行“在下曾隨秦王馳援虎牢關,略有些小功。”
李秀寧微微一笑“唐瑛,彆謙虛了。說說你的想法。”
“葦澤關關前的通道比虎牢還窄,關城東南不僅山體陡峭,且長城居高而下,架上投石車,能攻擊兩百步,敵人想攻上來談何容易;西麵桃河,高關低河,可謂天澗,無法進攻。險山、河穀、長城,三樣就是一道天然屏障。關內的製高點還有好幾處,弓箭不夠,投石車卻能打擊關外。況且,關前的山崖距離關牆距離甚遠,除非敵人會飛,否則,從山崖上攻擊關上決不可能。更好的是,狹長的通道注定了進攻之敵不可能太多。根據秦王告訴臣的進攻防守比例人數,攻方一千,守方八十足以。按這個比例,我們七千人馬對上十萬敵軍,也不見得有劣勢。”
唐瑛一邊解說自己的思路,一邊用手在身前不停地畫著圖線,顯然對整個葦澤關的布局清清楚楚。李秀寧雖然早就知道了唐瑛的繪圖才能,然親眼見她如此熟練地在身前比劃,也不由地佩服她,短短半個月,就將葦澤關全部摸透,這是守關的絕佳人選。
“不錯,唐瑛說的有道理,看來,七千守軍也算不少,堅持月餘,沒有問題。老將軍,你看呢?”
張毛深深地看了唐瑛一眼後,才躬身回答李秀寧“公主,唐將軍所言極是。隻是,高開道的進攻時間我們不能確定,如果他鐵了心要攻占葦澤關,這場大戰,怕是一個月拿不下來。畢竟,我們沒有出擊的實力。”
“有,我們可以出擊。”說話的卻是唐瑛。眼見的眾人齊刷刷把目光投向自己,唐瑛從容而言“臣想請公主讓臣帶一支百人出關,襲擊高開道的糧道。嘿,大軍出關作戰當然不行,但,小打小鬨的事情,做起來卻不難,天時地利人和,我們占儘了。”
李秀寧笑了“這是秦王最喜歡用的手法吧?”
唐瑛也笑了“回公主,正是。”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閱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