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瀟雨歇!
於是,唐瑛知道,這名車夫會很快回到現場,向人們講述他解救的女子是什麼人,於是,她這個傳奇女子被蠻橫大將軍給打了的消息,就會長上翅膀,半天不到就傳遍整個長安城了。
哼,百姓的確是弱者,可百姓的口水卻往往能起到比利刃還能殺人的作用,李藝的臭名聲就等著在長安城裡傳播吧。
皇帝知道了,大大小小的官員們知道了,百姓也都知道了,那麼,還有一處關鍵的勢力也要知道才是,這就是東宮那邊。東宮那邊唐瑛這裡沒人專門去稟報這一事件,但唐瑛知道李藝會去稟報,而且應該是很沮喪地親自去找李建成認罪請罰,因為,她一走了之,卻扔給李藝一個異常火燙的東西——那輛秦王府的馬車。
“將軍,咱們就真的忍下這口氣了?”靈雲兒進了家門後,喘過一口氣,一邊趕緊幫唐瑛更衣抹藥,一邊恨恨地問。
唐瑛噗地一笑“誰說我忍了?咱們已經把該做的事做完了,你就等著瞧吧。”
靈雲兒啊了一聲,想了一會兒,又搖搖頭,她還是不明白。唐瑛也不多做解釋,隻是命張小六帶著家人把庭院收拾一下,說,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有很多人絡繹不絕地上門探望她這個“傷員”了。嘿嘿,府中又有大筆的收入了。
唐瑛想的一點沒錯,他們跑的沒影子了,李藝的腦子過了很久才算恢複正常,等他完全清醒過來,唯一的想法就是如何儘快地把這一場飛來橫禍地消除掉。
如果今天乘坐那輛馬車的隻是普通命婦或者是秦王府裡某人的親屬,他李藝砸車打人都敢來,也不怕秦王會找他麻煩,隻要他一口咬定是秦王府裡的人先衝撞了他,秦王也拿他無可奈何,畢竟他的身份在那兒放著,皇帝也不會說他什麼,他上個月將李武差點打死,不也沒事嘛。
可是,千不該萬不該,他不該在沒弄清楚馬車裡坐的是什麼人的時候就動手打人,雖然他的目標是那個不知好歹的太監,可卻打錯了人呀,而且不是普通的人,是皇帝身前的寵兒,整個大唐僅次於平陽公主的傳奇女人,被當今天子欽賜為縣主的李瑛,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是他李藝敢惹的主。
馬車孤零零地放在那兒,再借給李藝十個膽,他也砸不下去了。可是如何處理這輛馬車就成了李藝的麻煩事。望著馬車,李藝思考了半天,最後決定將馬車還到宮裡去,但不是還給秦王府,而是東宮——要想保住自己,要想不被皇帝狠狠地處罰一頓,他隻有去求太子幫忙了。
李建成正在宮裡忙的焦頭爛額,自從李秀寧死後,皇帝心情不好,基本上不理國事,朝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在做主,好在規矩已經立好,他照本宣科倒也簡單,隻有遇到一些比較難辦的事情,他才會去見李淵請示,而不敢擅自做主。雖然如此,但滿朝事務也多如牛毛,他還是忙的團團轉。
“太子殿下,左祤衛大將軍李藝求見太子,說是有緊急事情。”
李建成抬頭看看滴漏,這時辰,倒早不晚的,能有啥急事?幽州那邊有李媛在,沒聽說出了啥事呀,不知道這個李藝又想乾嗎了“請大將軍偏廳等候,孤等一下就過去。”
等李建成忙完手頭的事情過來見李藝的時候,就見李藝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偏廳裡團團轉,還一個勁地搓手。
“大將軍這是怎麼了?”李建成一見李藝那模樣,心裡一驚“可是河北幽州出了什麼緊急軍情?”
李藝聽到李建成的聲音,急忙跑到他跟前,卻先不說話,而是一個勁地朝那些侍候的人看。
李建成明白了,趕緊把所有的閒人都趕了出去,這才沉聲道“說吧,到底出了什麼事?”
“太子殿下,我,我無意中惹禍了,您要救我。”
能讓李藝如此驚慌的一定不是小事,李建成卻並不覺得有什麼是他無法解決的事情“說清楚,有孤在,就算你殺了人,也不是什麼大事。”
李藝苦笑“比那糟多了,我,我把李瑛給打了……”
“打人了?”李建成哦了一聲才反應過來“等等,你說誰,你把誰打了?”
“李瑛,李瑛縣主……”看到李建成的臉色騰的變了,李藝回答的聲音更小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是場誤會,我……”
李建成的第一反應就是想一腳踹過去,可他沒有,而是生生地控製住了自己想抽人的衝動。使勁吸了幾口氣,李建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到主位上坐下後,方冷冷地看向李藝“李藝,你是知道的,孤一向看重你,對你也是信任有加,照顧周到,與你之間也是無話不說。孤知道你性格魯直,做事衝動,卻不料你的膽子有這麼大,什麼人你都敢打,連李瑛縣主你都敢打,還有誰是你不敢動手的?”
李藝哭的心都有了,他沒那麼大的膽子呀“殿下,這真是一場誤會,我真不是故意的,殿下,當時若是知道她坐在那馬車上,您借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去惹她。”
“哦?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說清楚,孤怎麼幫你?”李建成也平靜了一點,決定先把來龍去脈問清楚了,再想想是該落井下石,還是雪中送炭。
“事情是這樣的……”
一口氣將前因後果說明白了,李藝方裝出一副可憐樣乞求李建成為他說話“太子殿下,我真的是不知道車裡坐的是她,當時看見是秦王府的馬車,我就想起了上個月,不就揍了一個下人一頓嘛,秦王居然就去找陛下告我的狀,害的我被關進大牢。這一氣……就想砸了那車出口氣,沒成想卻惹了不該惹的人。殿下,您幫幫我,否則,陛下那裡……”
李建成苦笑了,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已經看清了事實,這事李藝是找借口耍威風,要觸秦王的黴頭,可惜卻沒長眼睛,搞錯了對象,說起來幾乎都是李藝的錯,何況,唐瑛那一方連還手都沒有,還扔下了馬車,李藝太被動了。
再一想,李建成知道這事不可能把皇上給瞞住了,李藝想打的人可是那位順公公,雖然鞭子是抽在了唐瑛身上,但順公公也不是能隨便打的人呀“李藝,恐怕這次孤也幫不上你了。你可知即便你打的不是李瑛,而是那個太監,你也惹禍了。那個太監原本叫小順子,是父皇特意賞賜在李瑛身邊侍候她的,而且據孤所知,順公公還是高無庸親自帶出來,原本就是侍候父皇的人。你打他,也跟打李瑛沒多大的區彆。如果孤所料不錯,順公公很快就會進宮找高無庸哭訴,你與其要孤幫忙,不如先給高無庸備上一份大禮,讓他在父皇那裡為你說幾句好話。至於李瑛嘛,依孤對她的了解,她是不會去找父皇告狀或訴苦的,但是,也絕對不會接受你登門道歉,這事,不好處理。”
李藝臉色都快變成青的了,看來,想要讓太子幫忙瞞過皇帝是不太可能了,眼下也隻好花錢消災了“不知高公公喜歡什麼,我好投其所好。”
“高無庸雖說隻是個老太監,但見多識廣,侍候了三代帝王的人,眼睛毒的很,你儘量撿貴重的好東西送。”
“是,是,我回去就去準備。”
“還有,李瑛雖然不會接受你登門道歉,孤卻可以替你去道歉,隻要她肯放過你,孤想,陛下那裡也不會太過難為你。至於那輛馬車嘛,孤就替你送還給秦王府好了。”
李藝感激地衝李建成直拱手“多謝太子,多謝太子。我這就回去準備好禮物,請太子殿下替我送給李瑛縣主。”
李建成哼了一聲“當然要送上一份厚禮來表達你的誠意。不過,孤提醒你,李瑛和秦王可是有戰場上拚殺出來的交情,若是秦王為紅顏一怒,隻怕你這一關並不好過。再說,本來你就是衝著秦王府去惹的事。秦王的脾氣你也清楚,彆以為上次的事關你幾天就算完了,隻怕這次被他抓住你的痛腳,會狠下殺手,你當心吧。”
李藝諾諾兩聲“是,還請太子殿下幫臣渡過這一關。”
李建成唔了一聲“前幾日孤和陛下提起防範突厥的事,陛下曾說你在幽州積累了防範突厥人的經驗,孤看,你還是自請出去待一段時間,避避風頭為好。”
李藝明白李建成的暗示,深深地鞠躬向李建成行了一個臣子之禮後,慢慢地退出了偏廳,跑回家去準備東西去了。
李建成一個人坐在廳上,思考了很久,才命人把魏征和韋挺兩人叫過去。等兩人到了以後,李建成把這件事講給兩人,最後歎口氣“孤也很想為唐瑛做主,教訓一下這個狂妄的李藝,可是,孤不得不考慮河北和幽州兩大勢力對孤的重要性,孤也隻好暫時委屈一下唐瑛了。你們覺得,孤如此處理可有不當?”
“沒有。”應聲的是韋挺“這件事不過是個誤會,就讓李藝多拿些錢財出來給李瑛賠罪就是,想必李瑛縣主也不至於會鬨騰起來。”
魏征卻是苦笑了一下“我太了解李瑛了,她這個人呀,隻要她看得上的人,無論高低貴賤,怎麼得罪她都無所謂;可如果是她看不上眼的人,或者是平素就蠻橫、耀武揚威的人,無論是官吏還是貴族,甚至就算是個親王,得罪她一分,她就敢還一丈,報複心極重。而李藝,一向是她看不上眼的人。”
“這……”李建成皺眉頭了,如果唐瑛真的扭住這件事不放,他還真不好辦“魏卿的意思是,孤不該把這事攬過來?”
魏征搖搖頭“當街打人,打的還是陛下跟前受寵愛的縣主,這麼大的動靜,根本不需要李瑛親自鬨騰,臣敢斷定,此時這事已經鬨開了,怕是陛下已經知道了。這事的關鍵就看陛下怎麼處置了。太子殿下,您眼下馬上去李瑛那裡看望看望,倒是應該的。”
李建成點頭“也好,孤先去看看唐瑛。陛下若是宣孤覲見,你們速派人來稟報。”
“是,臣等明白。”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閱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