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瀟雨歇!
麵對李世民的謝字,唐瑛卻隻是笑笑,她有她的目的,而這些,卻是不會告訴眼前這兩個人的“唐瑛還是天策府的人,又承諾過太子,這些都是儘力之事,當不得太子一個謝字。”
“孤……”
“太子事務繁忙,唐瑛就不再打擾了。”把話說完,唐瑛站起身要走,大晚上的,還是早點回去為好。
李世民眼看著唐瑛要離開,滿眼裡不舍,卻說不出挽留的話。唐瑛裝作沒看見李世民挽留的目光,向他和長孫無垢行了一個中規中矩的禮後,轉身向外走去。
長孫無垢看懂了李世民的渴望,馬上趕上唐瑛,笑著就去拉她的手“妹妹,今夜不要走,好嗎?”
唐瑛站住,定定地看向李世民,見對方滿眼炙熱地看著她,她不說話,過了一會兒,笑了“姐姐,唐瑛眼下什麼都沒了,倒是無所謂。不過,請太子您給唐瑛的家人留點麵子,成不?畢竟,李世勣大總管還是我的義兄,畢竟,陛下說過,我要嫁人,他要下旨。”
長孫無垢拉住唐瑛的手一下子放開了,而李世民的臉色也瞬間變了。
望望不再說話的兩人,唐瑛輕笑一聲往外就走“殿下,太子妃,半年而已。”
等唐瑛的身影走的看不見了,長孫無垢才輕輕走到李世民的身邊,取過一旁的披風給李世民披上,嘴裡勸道“殿下,唐瑛說的也在理,是得給她一個體麵的儀式。再說,她一直沉浸在鄭氏他們的陰影裡,殿下得多給她一些時間,她畢竟與我們不一樣呀!”
李世民緩緩地點了點頭,心中雖有些不舒服,到底不好強求什麼,轉身一把摟住長孫無垢的腰身,往內走去“時辰不早了……”
武德九年六月十四,皇帝下詔,命中書令封倫和尚書令陳叔達日趨東宮輔助太子處理日常事務,同時,將身邊侍候數年的太極殿總管高無庸派去東宮,服侍太子,不得怠慢。太子李世民感懷皇帝的一片苦心,當日攜太子妃與愛子,親赴太極殿與皇帝共進晚膳,父子唏噓感懷中渡過了玄武門事件後的第一次正常家庭小聚。
武德九年六月十六日,就在皇帝和太子李世民第一次做出和好姿態後的兩天,皇帝李淵將原身邊的幾個重臣就叫到了兩儀殿,第一次明確地提出了退位的想法,並交給裴寂一紙手書的“朕當加尊號為太上皇”的詔書。
太子李世民得裴寂等人傳話後,惶恐不安,親自到太極殿請見皇帝,再三勸阻皇帝讓賢之心。皇帝但笑不語,留太子用膳後,太子方辭去,皇帝親送至殿外。這是玄武門事件後,皇帝和太子第一次一起出現在眾臣麵前。
武德九年六月十七,幽州大都督廬江王李媛打出為前太子建成報仇的旗號,起兵叛亂,未等朝廷派兵鎮壓,時任幽州右領軍將軍的王君廓設計將李媛斬殺,傳首長安。
武德九年六月二十六,就在廬江王的首級被送到長安後的第二天,皇帝突下詔書,撤消天策府,免去太子李世民天策上將的官銜,同時免去天策府各司任命的官員,也包括了郡主李瑛的天策女將之職務。
承乾殿裡,唐瑛笑著接過了免職詔書,順手遞給靈雲,命她保管起來。
望著唐瑛笑盈盈的神色,靈雲很是不解,在她看來,唐瑛應該是寧願做天策女將,也不喜當什麼郡主“郡主,你很高興嗎?”
唐瑛點頭“說不上高興,不過,這總歸是好事。”
“好事?靈雲不懂。”
“你自然不懂,這一紙詔書,可是大有講究,與我倒是罷了,太子那邊,可高興著呢。”
靈雲更不懂了“啊?太子殿下的天策上將都被免了,天策府也沒了,怎麼會高興呢?”
唐瑛笑道“你笨呀!你見過當皇帝的人,還當什麼將軍嗎?見過當皇帝的人還在外麵開府設衙嗎?”
“沒見過。可是,太子……”靈雲猛地反應過來了“郡主,你的意思是,太子要,要當皇帝了?”
靈雲雖然刻意壓低了嗓門,唐瑛卻沒一絲顧忌“哈,靈雲,你怕什麼。皇上的這道詔書,就是這個意思,皇上有心要在近期要把帝位傳給太子了。你說,太子那邊是不是該高興呀?”
“唔,就是郡主說過的,皇上要去做太上皇了。那,郡主,如果你要……嫁給太子的話,是不是也要先取了這郡主的名份呀?”
唐瑛緩緩點頭“你說的沒錯。”
“那……皇上什麼時候下這道旨意呀?”
望著靈雲迫不及待的樣子,唐瑛淡淡地搖搖頭“我哪兒知道皇上的事。不過,你提醒的對,我是該找皇上談談這事了。”
靈雲聽了這話,笑了“郡主,皇上一定能聽你的。郡主,皇上想做太上皇的事,您一定早就知道了,對不?”
唐瑛但笑不語。她豈止知道這些事,李淵的這些舉動,她全都看在眼裡,甚至還直接參與其中,比如說這道解散天策府的詔書,李淵是想過要下達的,卻是唐瑛催促他早點頒發出來的。
李媛的叛亂,雖然在短時間裡被平定了,但長安城裡也引發了一陣觀望之風,大家都想看看皇帝是怎麼看待這次事件的。這讓唐瑛和李淵都意識到,各處州郡並不平靜,李媛叛亂能夠快速被平定,彆處萬一來一次效仿的,卻不見得能快速撲滅。這種情況下,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下一道詔書,讓各地州郡的官員們和長安城裡某些還抱有幻想的人們都早點認清形勢,不要在做觀望者了。
如唐瑛所料,東宮裡接到這道旨意,真是全體扶額相慶,一乾李世民的心腹重臣們,全都笑的快合不攏嘴了。倒是蕭瑀老倔頭,原本還算樂和,結果一看一群人的興奮勁,頓時不樂意了,冷哼一聲,甩袖子就走,李世民心裡舒坦,也不去與他計較。
“無忌,天策府取消了,天策府眾人的功勞會永遠留在孤的心裡,所以,孤想,拿些東西出來,重賞一下大家。”
過晚,等眾人都散了,李世民照例把長孫無忌留下來商量一些事情,這是兩人的慣例了,李世民也不需要說什麼客套話,直奔主題。
長孫無忌跪坐在李世民跟前,親自為他倒上一盅奶子,遞給李世民後,方笑道“太子有情有義,大家心裡都有數,這重賞嘛,臣覺得沒太大的必要。再說,太子前些日子已經賞過大家了,此番若是再賞,恐怕,蕭瑀等人會大加抱怨了。”
李世民一揮手“不去管他。無忌,孤的意思是,這筆賞賜是給天策府的老人們的,從原天策府的府庫裡出,不必動用宮裡的。”
“這倒是可以,天策府撤消了,府庫裡的東西都歸東宮,從這裡開支,蕭倔頭也說不出什麼。”
“這東宮的府庫裡,原本東西就不少,加上這一筆,再多拿點出來也沒什麼。齊王府的東西都賞了尉遲敬德,這次嘛,就少給他點,免得程咬金又在孤的背後嚼舌頭。”
長孫無忌聽李世民這麼一說,很想笑“程咬金也是,殿下每次算功勞都給他最大的那份,他還不滿足。說起尉遲敬德來,臣聽說,他那日拉東西回家,途徑唐瑛的郡主府時,巴巴地送過去兩車,結果,被唐瑛擋回去了。”
李世民搖搖頭“程咬金倒是不怎麼貪,也不爭,就是好個嘮叨,不理他。你說的那事,敬德都告訴孤了,也不是全擋了,還是留了幾樣,說是承了敬德的人情,不好駁他麵子。這個唐瑛呀!對了,這次多給唐瑛一些東西,她把家人都遣回家了,身邊也沒留什麼東西。”
“是,臣明白。”
太子拿出私人的東西大手筆賞人,彆人果然找不到話來說。李世民也做的公平,天策府的臣屬們人人不拉,文學館的眾人們也個個有份,就連裴寂、蕭瑀、陳叔達等人,也以辛苦慰勞的借口,都給了賞賜。這些人也明白李世民大賞臣子們的意思,都緘默領受了。
唐瑛也同眾人一樣,白拿的東西誰不喜歡拿呀,拿了東西也得隨大流地去謝謝撒金的人。領賞送回家,再回東宮去謝了賞賜,再被李世民和長孫無垢一硬一軟地留在東宮裡過了半天,就用過了晚飯,這一日,唐瑛就沒去李淵那兒儘心了。
“陛下,我來了。咦,這酒味怎麼這麼大?不會我昨天一天沒來,陛下您就偷著喝了一天的酒吧?”
自從被兒子半軟禁般地奪去了權力之後,李淵先是沉浸在悲痛中好幾日,等他反省過來後,乾脆自覺地放下一切權力,過起了得過且過的日子,歌舞經常看,美酒日日喝,人也懶惰了許多,長長是不到晌午,人不起床。所以,唐瑛也隻在臨近晌午的時候,才到太極殿這邊來。今兒一進偏殿,就聞到濃鬱的酒味,她就知道,李淵昨晚一定又喝到很晚才睡覺,而且,這酒,怕是喝了一天,還是沒有摻水的酒。
李淵頭都未梳,斜躺在胡床上,尹貴妃和宇文昭儀一左一右,一個敲臂膀,一個敲大腿,有一下沒一下的,都是一副瞌睡懨懨的樣子。見唐瑛笑盈盈地走進來,李淵先沒說話,而是看了一眼放在果案旁的酒壇子,惋惜今天又要喝摻水的酒了。
將戀戀不舍的目光從酒壇子上撤回來,李淵才看向唐瑛“偷?呃,朕不就多喝了兩杯嘛,瞧你說的那個難聽。瑛兒呀,昨兒咋沒來呀?是去東宮了?”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閱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