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婆的紅火日子!
“收我當半個徒弟?”
魚兒一臉吃驚的重複了遍呂繡娘的話,同時一臉不解的看向馬四娘,馬四娘則回給她一個絲毫不知情的眼神,顯然沒人明白這呂繡娘葫蘆裡賣的究竟是什麼藥,好端端的竟然要收魚兒為徒。
不過即使呂繡娘主動提出收徒,魚兒卻也不能欣然答應———魚兒可是全程陪著楊六郎去拜師的,自然知道這拜師得送拜師禮兒,魚兒可不願意無端端的因為自己的興趣愛好而加重楊家的負擔。
於是魚兒當下就想開口拒絕呂繡娘的提議,但那呂繡娘似乎能看穿人的心思般、不等魚兒開口就搶先說道“放心,我不收你拜師禮、也不會叫你給工錢,因此我也不會特意教你什麼,你還是跟著四娘學,有什麼不懂的直接問我便是。”
既然呂繡娘主動開口說不要任何好處,魚兒雖然心中對她的反常舉動大為不解,但這事兒魚兒答應了也沒任何損失,因此魚兒自然不會傻乎乎的把這樣的好事往外推了,於是便大大方方的應下此事、並同呂繡娘道了謝。
呂繡娘的提議魚兒應承下來後,接下來自是要把握時機了,隻見魚兒很快就進入了半徒角色、拿著手上正繡著的那方帕子,向呂繡娘請教了許多刺繡上的技巧。
呂繡娘倒真的是不厭其煩的向魚兒解釋和示範,看起來比教馬四娘還多用了幾分心,而這個意外得來的教導機會、讓魚兒的刺繡功夫立馬突飛猛進,許多以前想不明白和繡不好的地方,一經呂繡娘指點便全都攻破了。
魚兒足足纏了呂繡娘一下午,把現階段不懂的問題都一一問清楚了,一直問到太陽斜斜的掛在天際,老槐樹下圍著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魚兒才打住手上的活計,把那些零零散散的物事拾掇進針線筐裡,魚兒收拾完畢不忘禮貌的同呂繡娘再道了一回謝,謝完才起身往家裡走去。
這魚兒邊走邊繼續整理針線筐裡的物事,儘量把它們給擺放整齊了,魚兒才整了沒一會兒、人也才剛剛走出村子,就發現抱著的簸箕裡少了一把剪子,想來是落在了剛剛做針線活的地方。
這楊家通共也就這麼一把剪子、魚兒自是要趕緊去把它尋回來了,於是魚兒趕緊打住腳步轉了個身、一路朝村頭那顆老槐樹奔去,生怕去晚了剪子被彆的什麼人撿了去。
魚兒這麼一折騰,當她趕回村頭時天色已是一片灰蒙,天邊留著的霞光隻能勉強讓人看清楚道路,當魚兒摸到村頭時、竟意外的發現呂繡娘還坐在先前那個地方,正同平日裡同她交好的王婆子閒聊。
魚兒本想上前尋了剪子便離去,但她才剛剛邁開腿而、就隱約見聽到王婆子提到自個兒的名字,於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魚兒下意識的收住腳步躲到一旁的大草垛後,打算悄悄的聽一聽王婆子和呂繡娘究竟在說些什麼……
隻見那王婆子手裡搖著一把大蒲扇,邊扇邊指著海邊楊家停船的方向、問道“呂師傅,你怎麼突然決定白白的教那楊家的小娘子手上功夫?這不但一點好處都沒有還儘吃虧的事兒,不像是你的性子會做的事兒啊?”
呂繡娘顯然和那王婆子已混得十分熟稔,隻見她不以為然的嗤道“你以為我真的是好心教楊家那小娘子?其實她自個兒已跟著馬四娘學得入了門,加上她天資聰穎、基礎打得好,所以即便我不指點她,日後隻要有人稍加指點她一番,她還是會繡得比馬四娘好……”
“我主動開口提出要指點她,也隻不過是做個順水人情罷了。”
呂繡娘這話讓王婆子十分不解,於是她馬上帶著八卦的神情追問道“可你也不是非得做這個順水人情不是?你一定是存了什麼彆的心思,我才不信你真的這般好心!”
呂繡娘一見王婆子看穿了自己的心思,當下便捂著嘴、笑著嗔了句“喲,還是王婆你了解我,我主動教那楊家小娘子,還不是想氣一氣那馬二嬸?”
“氣馬二嬸?怎麼氣?這楊家和馬家可是八竿子打不著,你如何氣她?”王婆子不解的問道。
“嘿,你不曉得那馬二嬸做夢都想把馬四娘嫁到城裡去,這馬四娘一時半會兒也還沒到談婚論嫁的年紀,所以她眼下便把心思都放在調教馬四娘女紅和廚藝上,並且說了狠話、一定要讓馬四娘的女紅在全村的小娘子裡頭排第一……”
“若是沒有先前馬二嬸想當眾把我趕走一事,我倒還會多儘點心把馬四娘的女紅調教成第一把好手,但當日馬二嬸既然一點情麵都不給我留,那我也就不必如此費心了,那馬四娘能不能學成頭把好手我才懶得管!她馬二嬸給多少錢我便辦多少事兒,五年一到我就拍拍屁股走人!”
這王婆子人老成精、且和呂繡娘臭味相投,眼下一聽呂繡娘這話當下就明白了她的用意,不由壞笑著說道“我曉得你存著什麼鬼心思了,你定是想讓楊八娘那‘半路出家的和尚’學得比馬四娘這個‘正經和尚’好,若是這楊八娘的女紅活計全村排了第一,不就正好狠狠的打了放出狠話的馬二嬸的臉?!”
“正是這個意思,那馬二嬸這般對我,我哪能讓她事事情稱心如意?她一心一意的想讓馬四娘出風頭,我偏偏就要讓楊八娘勝過馬四娘、讓馬二嬸臉上無光!”
“你這心腸可真夠壞的喲,人家馬家可是好飯好菜的供著你!”
“我呸!也又不是真想拿好飯好菜供著我,是怕我上衙門裡告她!要是……”
慢慢的,呂繡娘和王婆子的對話聲漸漸的小了去,魚兒悄悄的探頭一看、發現她們已經並排著朝村頭走去了,一路上就著剛剛那件事兒隨意相互調侃起來。
魚兒待她們走遠了才慢慢的從草垛後走了出來,邊在老槐樹邊尋自個兒的剪子,邊把呂繡娘和王婆子的對話回想了一遍,這一想先前藏在心裡頭的疑問頓時都解開了。
原來當日馬二嬸當著眾人的麵捅了呂繡娘的老底兒、讓他在眾人麵前丟儘了臉麵,此事呂繡娘一直都懷恨在心,並且也是為了報複馬二嬸才會主動收魚兒為半個徒弟,否則以呂繡娘的性子哪會白白的讓魚兒占去便宜。
魚兒知道了呂繡娘的動機後反倒鬆了一口氣,也不必再費勁的猜測呂繡娘的用意了。這呂繡娘這樣做,倒讓魚兒當了一回漁翁、得了一會河蚌相爭的利兒。且這呂繡娘指點魚兒、既然是抱了異樣的壞心思,那魚兒也就不必再覺得平白無故的占了她便宜,魚兒反倒覺得有些對不住馬四娘。
不過呂繡娘一心報複馬二嬸才讓魚兒揀了便宜,這馬四娘真要怪也怪不到魚兒身上,況且以馬四娘的性子也不會因此事怪罪魚兒,魚兒隻要小心還不知曉此事的馬二嬸就行,這馬二嬸若是知道了呂繡娘打的如意算盤,還不鬨翻了天?
不過魚兒猜想目前呂繡娘是絕不會捅破此事的,畢竟她還要在馬家呆上好幾年呢!再說了,馬二嬸也得等馬四娘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並有著一手好繡功了才會炫耀不是?
到那時呂繡娘已經不在馬家了,而馬二嬸一拿馬四娘的繡功出來炫耀,想必就有好事者抬出魚兒來壓馬二嬸的氣勢,那時馬二嬸才會知道呂繡娘乾下的好事而,而呂繡娘讓馬二嬸臉上無光、還反過來被取笑的目的也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