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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張家三兄弟裡,老三張子興向來是父親最喜愛的那一個。不止是因為他年紀小,更是因為他聰明又膽大,總是比哥哥們多些鬼主意。儘管如此,他畢竟還是個念書不多的紈絝子弟。如果說這兩年來張家的日漸衰敗還不足以讓他認識到什麼叫世態炎涼的話,那麼這幾日的遭遇,已讓他結結實實體會到了人情涼薄。
綁架湛文炳的想法的確是他先提出來的,哥哥們也並未提出異議,後來的事情也都是兄弟幾個聯手找人做下的。可是事到臨頭,罪責卻都推到了他一個人頭上。在獄中,兩個哥哥翻臉像翻書一樣快,先是聲淚俱下地陳情,說是若他三人都下了獄,可憐老父將無人贍養,孤老終生。見他不從,又痛斥他不學無術,儘出些歪主意,連累家人一同擔罪。繼而又威脅道,到時大堂之上,他二人定會一口咬定對此事不知情,將罪責推得乾乾淨淨。就連他們的父親,也勸他以大局為重,以免張家無後。
心灰意懶的張子興還是全招了。這樣的家人,不值得為之犧牲。哥哥們熬不過刑訊,終於也還是招了。唯有他們的父親,因膽小如鼠反而落了個不知情的好處。
一同被招出來的還有湛家鏢局的劉大疤幾個人。原來那劉大疤竟還是張家繞了七八圈的遠房親戚,抹不開麵子又收受了大量好處,便裝作誤食了迷藥,對此事睜隻眼閉隻眼,也算是從犯。
若沒有後來那件鬨劇的話,這次升堂可說是相當的乏味。
事情發生在退堂之後,圍觀的百姓們也意興闌珊地打算散去歸家。正在這時,一個年輕人突然站到了一群人麵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讓開讓開!你眼睛長到腳底下去了?”為首一個中年漢子剔著牙不耐煩地說道。從他身後那群人的衣著上看,他們應是昌隆鏢局的。
年輕人不懷好意地笑著說道“彆急著走啊。剛才你不是嚷嚷得挺起勁兒的嘛,這會兒怎麼不吱聲兒了?”
他說的是那會兒提審劉大疤等人時,這群人便帶頭起哄,說那湛家鏢局不過是徒有虛名,都是些無能之輩,連自家的主子都能護丟了雲雲。
那領頭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嗤”的冷笑了一聲,大聲說道“我知道了,你們一定是湛家鏢局的。咋的,不服氣?回去問問你們湛爺,看他老人家是不是叫自己人給弄丟的?”他話音未落,人們就都大笑了起來。這人似乎很滿意自己這句話的效果,又向四周拱手抱拳說道“各位,日後你們大家若是有貨物需要護送的,就來昌隆鏢局找我們!我們昌隆的鏢師個個都是好漢!湛家的十個草包也頂不上我們一個!”大家又轟的笑了起來。
那年輕人也不生氣,隻是笑笑地說道“那我這個草包倒要試試您這位好漢的身手了。”
大家一聽這話,頓時都來了精神,已經走了的人又都紛紛折返回來看熱鬨,不一會兒就圍了好幾層。
中年人乜斜著眼看著他,呸的啐了一口痰說道“你也配!老子是鏢頭!”說罷扭頭指著一個手下人說道“你上!替我教訓教訓這小子!”
“哎——”年輕人伸出一隻手指著那中年鏢頭說道“讓你上你就上,羅嗦那麼多作甚?難不成你心虛了?”
那人正欲回罵,忽覺有股力量迅速從那年輕人指尖傳來,隔著一丈遠,一下子就擊中了他的某個穴位。一陣麻麻的感覺過後,他突然發現自己不能動了。“你你你!你乾了什麼!”
年輕人兩手一攤說道“什麼也沒乾哪!你倒是打不打啊?難不成你們昌隆鏢局的都是些耍嘴皮子的,光動嘴不動手?那還護個什麼鏢啊,去茶樓裡說書多好!大家說是不是?”
人群裡又是一陣哄笑,有人叫好,也有人看得愣了眼。
“解穴!你給我解穴!”那鏢頭忽然意識到這年輕人剛剛是隔空點了他的穴。
年輕人麵帶譏諷地笑著說道“你們昌隆有的是好漢,何必讓我這草包來給你解穴?再說我也不懂哪!”接著他又轉身對著人群大聲說道“咱們都知道,說話得憑著良心說,生意也得摸著良心做。我們湛家鏢局的名聲都是弟兄們滾著刀尖拚了命掙回來的,不是幾個小人潑幾盆臟水就能毀了的!”他說罷便大步離開了,隻留下一眾人在原地呆若木雞。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有人指著地上一處叫道“快看那是什麼!”
大家連忙瞧向那裡,原來,在那年輕人剛剛站過的青磚地上,已經留下了兩個深深的腳印,足有三寸深。
再看昌隆鏢局的那幫人,一個個忙不迭地在那鏢頭身上點來點去,卻都是徒勞。他們的內力不足以和那年輕人相比,根本無法點開被封掉的穴道。
“報應哎……”
冷嘲熱諷不絕於耳。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閱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