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先生很偏執!
初雲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陸峰沒接,那一瞬間,他蒼老的眼睛裡迸發出巨大的熱忱“阿姐,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再不問我怕沒機會了。”
初雲淡淡地看著他“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陸峰苦笑,一眼看透人心,世間萬物都逃不過她的這雙璀璨星眸。
初雲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我來陸家不是因為你,而是我初家一人死在趙秋水手上,一人被她囚禁三十年,當年宋清風給她算了命格。”
陸峰有點印象“是,秋水可以無病無災活到一百零七歲。”
他的一百歲,心臟都換了好幾顆了,尤其是這幾年,就靠高昂的醫療維護著生命。
“阿姐,你是來讓秋水償命的嗎?”趙秋水做了什麼,身為陸家的一家之主,他不可能不知道。
然而,他卻放任。
“是。”初雲的眼神極冷“他人命格,我不便乾預,不是不能,而是我不願。”
世界萬物,自有他的定數。
強行乾預,必將遭受天譴。
陸峰懂了,他喃喃道“我就知道什麼都瞞不住你,三十年前,她這樣做,我以為,我以為你會出現,你會來帝都,可是你沒有。”
他心心念念的,不過是見她一麵。
隻是,她的一顆熱心都給了一個早就死去的男人。
他嫉妒過,發狂過,在歲月的沉澱下,終究心如死灰,隻剩下無儘的後悔。
他蒼老的手抖動不停,拿起那個白色的水杯,廢了好一番勁,陸峰才喝上一口水。
他像是去掉大半條命般,雙臂無力垂下,那個瓷杯掉落在地板上,水花四濺,碎片灑了一地。
“阿姐,我陸家的氣運如何?”他快要死了,所求不過子子孫孫。
初雲冷眼看他“你死後不久,陸家會迎來十年詛咒,一年死十個,直到陸家百人死亡。”
陸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怎麼會?”
他想到什麼“因為秋水對不對?”
“是,仇恨的種子早就在初晴心底種下。”
“阿姐,”陸峰急了“看在我們以往的情分上,求你救救陸家。”
他伸手,初雲躲開,她清澈的眸子滿目瘡痍“阿峰,我初家到時會有一人犧牲自己破除這個詛咒,陸家沒完,隻是阿時和靈兒過不去她們命中注定的大劫,傳承三千多年的初家就此滅亡。”
陸家會繼續存在,但是初家沒了。
初雲垂眸,看自己手腕上戴著的黃色鈴鐺,那是最純正的黃色。
為什麼初家的鈴鐺顏色那麼純,那麼正,那麼好看。
因為那是愛人的鮮血。
吃過早餐後,薄司墨去公司了。
初時上午有兩節網課,薄司墨給她找的老師,特意教她學英文。
一直到十一點,初時才上完課。
董福滿打了電話過來“阿時小姐,老祖宗在陸家,你要不要過去?”
初時倒是想去,但是進不去。
薄司墨要上班,她不能纏著他帶她進去。
福伯也要上班,還有應酬,還要陪伴家人。
“我就不去了,初雲奶奶自會來看我的。”
初時想到多年前,初雲奶奶回家和她說的話,人生百年就足夠,多了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