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夫搖頭晃腦地說“你都喝了酒,就要善始善終。”
一摸肚子,才發現剛喝的桂花酒有問題,一旦自己滋生要逃離的欲望,胃中就一陣翻滾,煎熬不已。
農夫漫不經心地說“人可一日無食,但不可一日無酒。”
“喝酒喝酒,喝酒有這麼重要?”
“有,你就不懂酒的奧妙。”
現實中的李闖來就是不善於應酬之人,稱自己酒精過敏,實際上自己是不善於交際。每逢喝酒要說些客套話,喝喝酒吹吹牛是男人們的樂趣,對旁人吹的牛客套說的話,他早已爛熟於心。
自然,羅甘在這世界多少放縱了些,時不時酩酊大醉,有時候他還會慶幸從無名寺拿到的寶物是一瓶酒,口渴還能解解困。
臉色緋紅,像是京劇戲子一般,從眼睛兩邊蔓延開紅暈,羅甘就是一敲鑼打鼓就要唱兩句的名角,隻是身體暈暈乎乎唱什麼估計就不知道。
農夫對著夕陽,一陣感傷,略有所思,一杯敬夕陽,悵然若失地吟詩“東皋薄暮望,徙倚欲何依。樹樹皆秋色,山山唯落暉。牧人驅犢返,獵馬帶禽歸。相顧無相識,長歌懷采薇。”
聲調顫顫悠悠,男人誦出的詩,總帶著一聲慷慨,雖然算不得美妙,可一絲風骨還是在的。
等等,羅甘腦海中忽然閃過一絲記憶。猶記得當時在柳府說到《唐詩三百首》,柳不聞說到裡麵雖然沒有多少當世詩人,但有位叫做“王績”,反正如今也沒遇到幾個明白人,看農夫還是挺有學識的,不然問一問?
羅甘作揖“好詩!好詩!在下想要請教一個事。”
農夫還沉醉在方才的詩情畫意之中,不能自拔,但頭微微往羅甘那裡偏,讓羅甘察覺得到自己還是有在聽他說話。
“想跟你打聽一個人,不知會不會認識王績?”
“誰?”
“王績。”
一聽王績的名字,農夫很是振奮,
“就是那個博學強記,貫古通今的大文人?”
羅甘似懂非懂,先點頭再說。
“就是那個三仕三隱的世外高人?”
說到世外高人,說明王績的名氣應該十分大,連個小小農夫都會知道他。
“莫非,王大人的名氣世人皆知?”
“那肯定的!”農夫很是自豪,“婦孺皆知!”
說罷農夫高興地一把端起酒壇子喝起來。
羅甘又道“可我記得,王績雅稱鬥酒學士,實際上就是嗜酒如命,不管不顧,魚肉百姓,視蒼生於不顧,就為了喝酒!”
酒壇子一下子摔到地上,羅甘察覺到農夫表情有些不對,愁雲慘淡,一下子喝酒的雅興就蕩然無存。
羅甘不自覺地對農夫指指點點,“怎麼說到酒和隱士,莫非……”
農夫眼神躲閃,很是不自在,捧著酒壇子默不作聲。
“喝喝喝……酒嘛,又不害人,有什麼錯。”
說著不小心將自己的棋子落在錯誤的地方,沒能阻止白子的進攻,羅甘順勢一下,終於將農夫逼入死局。
農夫大驚失色,伸手要拿回棋子“哎呦!下錯了,重來重來!”
羅甘伸手攔住農夫,笑意盈盈“方才可是說,下棋如人生,不可重來,落子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