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冤家!
如月跪在蒲墊上,麵對眾多的牌位,一動不動。
在祠堂外覷視的雷振遠既意外又心疼,他還以為如月會不安分地在祠堂裡搞小動作,沒有想到跪在祠堂裡麵的如月一直保持原來下跪的動作,半天都沒有動彈,像是木樁一樣。
能夠做到這樣,真難為她了。
雷振遠很想進去問一問跪在祠堂裡的人,膝蓋骨是否痛了,身體是不是麻木了,隻是擔心自己進去了,被如月纏住脫不了身,就忍住了。算了,還是不要打擾她,讓她獨自一人靜靜地向祖先請求恕罪好了。夫人跪得這樣有誠意,那些祖先們大可以平息怒火了。
雷振遠悄無聲息地離去。
如月獨自跪在蒲墊上,心中並沒有向上麵那些列祖列宗們請求寬恕,而是在盤算從祠堂中脫身的辦法。如月心中已經有個模糊的想法,要以愚製愚,既然雷振遠相信祖先們震怒要處罰自己,那就讓他的祖先們再顯靈一次,讓雷老虎知道他的祖先們已經寬恕自己,對自己咎往不究了。
如月在充分調動每一個大腦細胞,思索怎樣才讓雷振遠的祖先們顯靈。
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用午餐的時候。
三個陌生的丫頭用托盤端來八菜兩湯,放在如月前麵的地上。如月是被罰跪祠堂,可如月的夫人身份沒變,她每餐食用的分例菜沒有變,十分地豐盛。
熱氣騰騰的飯菜放在眼前,香噴噴的氣味飄來,讓如月悄悄地吞幾口唾沫,腹中就咕咕地響,肚子餓了。往日,如月一日三餐食量增大,還經常吃些水果點心。今天隻吃過早餐,腹內早就空空如也。
如月跪在地上,送飯菜來的三個丫頭不好站著,都跪在一邊。一個帶頭的大丫頭小心謹慎地為如月盛飯、盛湯,恭恭敬敬地說“夫人,請用餐。”
如月跪在蒲墊上,端起碗剛要喝湯,發現手中的勺子是瓷做的,並不是往常用的銀製餐具,心中猶豫,放下了碗,再看看三個服侍的丫頭,個個陌生,平日裡都是周媽和晴兒、蓮兒服侍的。
被罰跪祠堂本來就已經是惴惴不安,再換了服侍的人,換了餐具,叫如月的心中警鈴大作,總覺得這頓飯中暗藏殺機。過去,如月曾經在要食用的食物中發現有毒,在周玉卿的建議下,如月使用銀製餐具,才能放心進食。
如月懷疑,這些飯菜中有人下了毒。唉,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
小心為妙,決不做個飽死鬼。
如月困難地在這些菜肴上移開目光,用堅定的意誌抑製食物的誘惑,悄悄地咽幾下口水。如月用平靜的語調吩咐“把這些飯菜端走,我不吃。”
美味佳肴就擺放在眼前,卻不敢吃,真是活受罪。
三個服侍的丫頭小臉失色,夫人剛才明明是很喜歡這些飯菜,轉眼就不吃了,極有可能是自己服侍不周,觸怒了夫人。
帶頭的大丫頭小心翼翼看如月,說“夫人,這些飯菜都是老爺親自叫人做給夫人的。”
提到雷振遠,如月更加不想吃了。這個惡霸逼迫自己來跪祠堂,本來就不安好心,還特意叫人做菜給自己,分明是不懷好意,極有可能他在飯菜中做了手腳。就是雷振遠本人沒有做手腳,這幾個丫頭麵生得很,誰知道她們端菜來的過程中,有沒有使壞。
如月是很愛惜生命的,她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活得好好的。冒著中毒的危險吃飯,如月寧可餓肚子。
剛才在客廳中,周媽勸說如月不要觸怒雷振遠,暫時先到祠堂中,周媽和李靖宇會找周玉卿想辦法,儘快讓如月在祠堂中脫身。如月如果想到了什麼好辦法,他們一定會竭儘全力相助。
如月已經想到離開祠堂的辦法,隻需要李靖宇和周玉卿的幫忙,明天應該就可以離開祠堂了。如月順便連離開雷府的辦法都想出來了,要把過去的逃變為躲。離開雷府後,躲到一個雷老虎想不到的地方去,讓他一輩子都找不到自己,像他這種無情無義的人,三年五載找不到自己,肯定會另娶一個夫人,有了新歡就沒有心思尋找自己了。
雷振遠一吃過午飯,就到祠堂來看如月,真不放心這個小冤家。
半道上,雷振遠遇到了給如月送飯的三個丫頭,托盤裡的飯菜仍舊是滿滿的,一動都沒有動過。得知如月連碰都不碰不些飯菜,雷振遠很生氣,叫丫頭們重新端飯菜回祠堂。
三個丫頭重新將飯菜擺放到如月麵前,帶頭的大丫頭低聲說“夫人,請用餐。”
如月沒有想到丫頭們會把飯菜重新端回來,更沒有想到雷振遠會來監督自己用餐,不動聲色地說“都說了,我不吃,拿走。”
雷振遠站在如月的身邊,隻看到如月一頭烏黑的秀發和兩個渾圓的肩膀,根本就看不清如月的臉部。唉,居高臨下並不都是好的。
雷振遠蹲下身體,就感覺到裝滿了食物的肚子被壓抑得難受。雷振遠忍住腹部的飽脹,輕聲勸說如月“夫人,你不吃飯怎麼行,會影響身體健康的。就算有沒有胃口,也要多少吃一些,彆餓壞了。”
如月冷笑不止,這惡霸叫自己獨自跪在這裡,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倒來關心自己是否餓肚子,真是假惺惺。明明心中痛恨自己,卻又裝出一副關懷的模樣,偽君子。要是這飯菜中真的有毒,吃了豈不遂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