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冤家!
轉眼間,一個月過去了。
在小李村農莊的後院裡,如月坐在屋簷下,與張老大的妻子張大嫂一起做針線活。一個月前如月來小李村時,如月是穿著狐裘來的,現在隻要穿夾襖就可以了。
張老大的一雙兒女在庭院中玩耍,不時發出歡笑聲。
如月剛到這農莊時,這裡隻有寧總管居住,如月感到自己與四個大男人居住在一起多有不便,就在這小李村中找了一個叫小青的孤兒來服侍自己,後來又叫張老大把他的妻兒接來一起居住。於是,在小李村這個小農莊裡,如月與小青居住在後院的正院,張老大一家子居住在後院的東小側院,張老二、張老三和寧總管一起在前麵的大院居住。
如月剪掉線頭,抖開手中這件小小的衣服,實在是太小了,讓如月不敢相信是給小孩子穿的。如月望著手中的衣服傻笑“張大嫂,這衣服真的合適小孩子穿?”
“主子,剛出生的小孩子,隻能穿這樣大的衣服。再大就不合身了。”張大嫂笑著看如月,她的手中縫的也是一件小小的衣服,是要縫給如月未出生的小孩子穿的。按照時間估算,再有二十幾天,如月的孩子就要出世了。
“主子,你真是心靈手巧,這樣快就學會縫做衣服了。”張大嫂誇獎如月。如月跟隨張大嫂學做衣服,第一件不成樣,這是第二件,做得還真不錯。
小青從外麵走來,說是寧總管急於找如月說話。
寧總管在前院的大廳中,焦急地轉來轉去。看到如月進來,寧總管憤憤不平地說“主子,不好了,周家村的人又搶占我們兩畝的水田。”寧總管並不知道如月與周家村田地主人雷振遠的關係,對於周家村的總管強占田地非常痛恨又無可奈何。
赫赫有名的雷老虎,咱惹不起。
“又占了兩畝水田!”如月憤怒地叫喊,卻又很快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老天真會開玩笑!
五天前,寧總管忽然跑來報告,如月的兩畝水田被周家村的人強占去了。如月驚愕之下細問,暗暗叫苦,原來與如月相隔的周家村的田地,就是雷振遠的。新來周家村的總管倚仗有雷振遠作靠山,人為地讓周家村的田地倒塌到小李村的田地來,再強行說小李村的田地是他們周家村的,泥土散落到哪裡就侵占到哪裡。小李村這些田地原來的主人李員外不堪其苦,這才賤價賣掉田地的。
“隻有你要得起”這句話的意思,如月現在是明白了。這周玉卿當時一定在想,如月是雷振遠的夫人,如月買下小李村的田地,周家村的總管絕對不敢侵占如月的田地。可是,如月現在對外公開的身份是一個從清州城來的小寡婦,根本就不想在周家村人的麵前顯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五天前,如月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強忍下這口惡氣,任由周家村的總管叫人在相鄰的自己的兩畝水田上插上秧苗。
現在居然又來強占兩畝水田。按照這種速度,如月在小李村的田地很快就會被蠶食掉了。
如月十分痛恨雷振遠,這雷老虎本人是橫行霸道,家中的奴才同樣是無法無天。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奴。
“冷靜。冷靜!”如月暗暗警告自己,好不容易躲開了雷振遠,安靜地過一個月的日子,要是為了田地的事暴露身份,被重新捉回雷府,就是得不償失了。最好能夠據理力爭,要不給這個惡奴小小的懲罰就算了,不要把事情鬨大了,驚動了雷老虎就不好了。
“走,帶我去看看。”如月心平氣和地對寧總管說。
如月坐在一頂小軟轎上,由張老二和張老三抬著,小青撐傘在旁跟隨,張老大和寧總管走在後麵。
來到周家村和小李村水田相鄰的地方,如月看到緊鄰的自己水田裡,有兩塊水田裡的秧苗已經長得綠油油的,有三塊的水田裡正有七八個莊稼漢正在插秧苗,田梗上有個總管撐傘在指揮。
那位周家村的總管很麵生,如月並不認識。
如月希望能和周家村的總管談談,她走下軟轎,小青緊跟隨為如月撐傘,百裡灣三雄不放心跟隨在後,寧總管也跟著走。
周家村的那位總管心虛,看到有人走來找自己,趕緊叫正在插秧苗的人統統到自己的身後,與如月這群人形成對持之勢。
如月望著站在最前麵的那位總管,壓下心頭的怒火,用平靜的語氣問“這位總管,你為什麼叫人在我的田地裡插秧苗?”
這位臉上蒙著麵紗穿戴不俗的人,就是小李莊這些田地的主人——那個從清州城來的小寡婦了。周家村的總管輕佻地打量如月,根本就沒有把如月放在眼裡。
“喂,我家主人問你話,耳聾了還中啞巴了?”張老三站在如月的身後,看不慣這總管的囂張,大聲喝問。
“你囂張什麼,不就是一個小寡婦的奴才。”周家村的總管瞪眼看張老三,很是不屑,好像隻有像他這樣成為赫赫有名的雷老虎的奴才,才值得驕傲。雷老虎的總管接下來肆無忌憚地看如月“誰說我叫人在你的田地裡插秧苗的,這些是我們老爺的田地。我在叫人為我們老爺乾活。你管得著嗎?”
如月強忍著怒火,耐心地問“你的上一任總管沒有告訴你田地的邊界?”
“說了,我的上一任總管對我說,這一帶田地都是我們家老爺的。”周家村的總管擺出一副無賴相,用手指如月身後的田地。看來,這位周家村的總管還打算繼續蠶食下去。
如月被激怒了,高聲喝道“胡說。這官府的文書上寫得明明白白,這幾塊都是我的田地。是你強行霸占了去。你們強行霸占我的田地,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王法?”周家村的總管驕橫地豎起大拇指,“在這方圓幾百裡的地方,我們老爺就是王法。”
如月想起那個高大強壯、一臉胡碴的人,他怎麼可能會是王法。如月不屑地說“胡說八道!你那個主子怎麼可能是王法。”
周家村的總管不可一世地說“胡說八道?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這清州城的知府大人是我們老爺的大舅子。方圓幾百裡的知縣大人得聽知府大人的,知府大人聽我們老爺的。我們老爺可不就是王法?”
什麼狗屁邏輯,如月啼笑皆非。
如月據理力爭,對周家村的總管說“你們就是與知府大人是親戚,也得講道理。”
“道理?我們老爺從來不講道理的。不要說搶了你一個小寡婦的幾畝田地,我們老爺連告老還鄉的謝通判的女兒、現今福州城謝知州的親妹子,都敢找搶回來做夫人。誰敢把我們老爺怎樣!”
聽這周家村總管的口氣,雷老虎比當今皇帝還威風。
聽到這惡奴把雷老虎搶自己的事情拿出來炫耀,如月氣得不知道說什麼話才好,隻是用手指這周家村的總管,大聲地怒罵“惡霸!不知羞恥!”
百裡灣三雄在如月的身後,聽到這裡,低頭竊笑。奴才不認識主子,當麵揭主子的短,等這如月回府時,還不把這個奴才的皮剝了。這百裡灣三雄不相信如月會真的離開雷老虎,現在可能隻是他們夫妻爭吵的一個鬨劇。在他們的心裡,如月仍是雷老虎的夫人,當然更是他們的主子。